“你怎么对她的?”
蓝若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在林翠翠已经崩断的神经上。
林翠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低着头,不敢看蓝若溪的眼睛,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蓝若溪没有催促,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着。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勒得林翠翠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林翠翠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开口了,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没给她吃过一顿饱饭……一天一碗馊粥……冬天……冬天不给棉被……
她冷得缩在墙角发抖……我就……我就当没看见……”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小,
“她刚被关进来的时候,还会喊冤,会哭,会求我放了她……
后来她不哭了,也不求了,就那样呆呆地坐着,看着墙上那扇小窗……
再后来……她开始自言自语,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溪儿”...“溪儿”……
我以为她疯了……后来才知道……她是在叫你的名字……”
蓝若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她没有打断林翠翠,让她继续说。
“我……我打过她……用藤条抽她……
因为她有一次想逃……被二狗抓回来了……
我打了她一顿……把她关进地窖里……关了半个月……
等放出来的时候,她的腿已经不行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林翠翠说到这里,忽然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蓝若溪,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哀求。
“但我没杀她!我真的没杀她!她还活着!她被人救走了!你去找!你一定能找到她的!”
蓝若溪看着她,声音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你没杀她,不是因为你不忍心,而是因为你不敢!
你们留着她一条命,是想当做最后的保命符。”
林翠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蓝若溪说的,一字不差。
蓝若溪没有再看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每天给她一碗馊粥,跟我娘吃的一样。
冬天不给棉被,夏天不给蚊帐。
每三天,抽她十鞭子,别打死,留着慢慢来。”
“等我娘回来,亲手处置她。”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翠翠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和铁链疯狂扯动的哗啦声。
“其它人怎么处置,是杀了还是?”
“先关着,也别让他们太好过了,你们可以拿来练练手,练成重伤就拿给我做药人。”
“是!”
谁能想到呢,给她抬太师椅的那四个壮汉竟然就是陆家的四大金钢,怪不得陆锦荣放心让她独自被“抓”进宫。
夜半,蓝家工坊的大门被急促地叩响了。
守门的阿木伸头从小窗边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面色冷峻,身形挺拔,一看就是练家子。
“何人深夜来访?”门外的人沉声道:“
摄政王麾下,影七。奉王爷之命,请蓝尚书即刻前往摄政王府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