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茶盏微微晃动。
片刻后,元昊铎缓缓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果不是我们三家,那就是有人想让我们三家背锅。
这个人,要么跟蓝家有仇,要么跟我们有仇,要么——跟大晟有仇。”
拓跋荣接话道:“跟蓝家有仇的人不少。
蓝若溪得罪了半数朝臣不说,她的开山火谁不想要?
分明是别人干的,但她把账记我们身上了。”
三人都知道,这个可能性最大,因为他们商路合约才签下三个月,三国就兴兵要抢开山火。
而合约中,蓝若溪承诺过,开山火不会当成商品出售——
并且开山火永远不会用于战争。
是他们三国先撕毁了盟约。
所以,边境战事才出现了开山火,他们才会一战就退兵三十里。
他们三人才会如此被动。
三人又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段明瑞才开口说道:
“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希望我们三家跟蓝家翻脸。
最好是大打出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时候不管谁赢谁输,大晟都会同时得罪三个邻国,边境必乱。”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潭,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风从街口灌进来,吹动三人的衣袍,也吹动了桌上那几只茶盏中残留的茶水,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外围的百姓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纷纷扭头朝街口望去,紧接着,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三位使臣同时抬头。
街口处,一个穿着蓝色棉裙,外罩素色斗篷的女子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没有带随从,没有乘车轿,手里也没有拿任何显眼的东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着,像是饭后散步路过一般。
但她走过的每一步,两侧的百姓都在自动后退,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蓝尚书来了……”
声音不大,但传得很快,转眼间整条街都安静了下来。
因为,三国使馆这些天以来的热闹就是她弄出来的。
她现在来做什么?
“听说是十日之期,今天初八,只有两天了,怕不是来催债的?”
“听说是年三十那日,蓝家死了三个顶尖技术员,她给三国下通牒了,要他们十日内交出凶手。”
“.......”
众人还在议论着,突然——
砰——!
的一声枪响像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
整条东大街的声音在这一瞬间被吞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望过去,但他们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箭矢,没有暗器,没有任何他们认知范围内的东西飞过去。
可是远处那张桌子上,南诏使臣面前的茶盏,已经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瓷片崩了一桌,茶水四溅。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又是砰的一声。
西凉使臣面前的茶盏同样炸裂开来,碎片飞出去老远,其中一块擦着拓跋荣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然后是第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