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水池边照旧挤满了人。
许小梅赶在上学前问了一句:“谁亲眼看见我单独进何雨柱住房?”
没人往前站。
前院孙老头端着搪瓷缸,犹豫半天才说:“我见过你傍晚从何家那边出来。”
“您站在哪儿?”
“月亮门外。”
“看见我进哪扇门了吗?”
孙老头往中院望了一眼。何雨柱和何雨水的门都朝着那片院子,他站的位置只能看见来人从中院方向走出。
“没看清门。”他承认,“反正是从那边出来。”
“那就是看见我从中院出来,不是从柱子哥屋里出来。”
“不都一个方向?”
“差一扇门,就是差一间屋。”
孙老头嫌她较真,嘴里嘟囔了两句,到底没有再说自己看见过何家门。
刘家媳妇拎着空桶站在人群后面,见众人都不说话,转身便想回屋。
许小梅叫住她:“嫂子,您家孩子说的那句话,昨天已经问清了。您还有哪一句要改?”
“我说了,是孩子自己添鸡蛋。”
“当媳妇呢?”
刘家媳妇脸上发热:“我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给何家当媳妇。我又没说你真要嫁。”
“孩子听不懂您那层弯。他只知道他妈说过‘当媳妇’。”
“那你想怎么样?”
“以后别再说是孩子学了外头的闲话。‘当媳妇’是您先喂到他耳朵里的,‘吃鸡蛋’才是他添的。”
刘家媳妇不愿当众认,偏偏她儿子趴在窗台上听见,隔着玻璃喊:“就是我妈说的!”
院里有人笑出声。刘家媳妇回头骂儿子胳膊肘往外拐,空桶也顾不上接水,提着便走。
刘海中见她败下去,背着手往前站了一步:“这件事说明院里还是缺少统一管理。若有个管事的人负责听取群众意见,就不会越传越乱。”
“二大爷看见我进屋了吗?”许小梅问。
“没有。”
“那您的意见听完了。”
“我说的是制度。”
何雨水把水瓢往桶里一放:“街道上回已经说过,院里没有管事大爷这个职务。您真有制度建议,去街道说,别拿小梅的名声开会。”
刘海中脸一沉,刚想训她不尊重长辈,旁边已经有人催他让开水龙头。他站在正中间挡着三只桶,只得先往旁边挪。
秦淮茹从中院出来时,手上还沾着糊纸盒的浆糊。
许小梅问:“秦姐,您看见我单独进柱子哥屋了吗?”
“没有。”
“昨天那句话我认。后头白吃、换房,不是我说的。”秦淮茹眼圈发红,“我家已经够难了,哪有工夫害你?”
“您家的难,不能拿来替我的名声结账。”许小梅道,“我今天只问您看没看见。”
秦淮茹搓着指上的干浆糊,没再接。
“小梅来我屋时,我都在。”何雨水道,“她不是钻谁的门,也没拿我换屋。谁再说亲眼见过,先把自己站在哪儿说清。”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转身让开水龙头。
事情本该到这里散开。贾张氏却从门里冲出来,鞋后跟都没提好。
“不就是说你两句吗?你天天往何家跑,还不许人看?谁家正经姑娘像你这样——”
许大茂从后院赶来,一步挡到妹妹前面:“你把后半句说完。”
“怎么,你还想打老人?”
“我不打。”许大茂指着何雨水衣领下露出的钥匙绳,“你们说许家拿妹妹换房,何家的钥匙在哪儿?在雨水脖子上。你说小梅钻屋,谁看见了?一个都没有。你再骂她不正经,我就去街道和电影院妇女小组问问,骂放映员家属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