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瞪她：“你知道人家爸在电影院干多少年？”
“知道。许叔干多少年，也不会替小梅算考卷。”
“你倒向着外人！”
“我没向着她。我不想以后别人说，我这工作是您拿一句听说换来的。”
老陈气得站起来，膝盖碰翻凳子。他弯腰去扶，手在凳背上停了半天，声音低下来：“我在厂里干了一辈子杂活，见过多少好位置先让人占了。你们年轻，嘴上都说公平，真等分远了，坐车两小时回不了家，公平能替你烧炉子？”
陈丽华攥着那块短橡皮，没再顶。
高老师把凳子扶正：“你的难处学校可以听。可不能拿另一个学生没核实的闲话，替自己孩子垫路。今天谈到这儿。后面的比较，双方家长都别再来递话。”
老陈拿起棉帽，走到门口又回头：“我没写匿名信，也没碰她的表。这个得说清。”
“蓝字是我写的。”高老师道，“没人说是你动笔。”
“那就好。”
他说完先走了。陈丽华没跟上，站在窗边看父亲出了校门，才小声道：“他就是怕我分远。”
“怕是真的，挤我也是真的。”许小梅把短橡皮推回去，“两件事又不打架。”
陈丽华拿起橡皮：“你说话非得这么硌人？”
“我还没让你还新的。”
“明天还你一块。”
“半块就成，新的我还得欠你人情。”
两人一前一后回教室。走到楼梯口，陈丽华忽然问：“你爸真不参与推荐？”
“他敢来，我先把他帽子扣校门上。”
陈丽华笑出了声：“你昨天那顶就是他的吧？大得跟借来的一样。”
“本来就是借的。”
放学后，许小梅先去电影院找父亲。
许富贵正在倒片室核片号，听完经过，第一句是：“老陈在轧钢厂工会放映组做杂务，他能知道名额不奇怪。”
“您也知道只留一个？”
“昨天才听说。”
“为什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能多长两只手？”许富贵把片盒盖扣紧，“售票、场务、放映辅助都不是坐着看电影。售票要算钱，场务得清场、排队，放映辅助先从扛片盒学。你想来，就把这些问明白。别光想着离家近。”
“我没光想离家近。”
“那最好。”
许富贵把一本旧场次簿扔给她。封皮磨白，里面记着换片时间和几次临时停映。
“拿回去看。别弄丢，丢了赔纸。”
许小梅翻了两页：“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蓝字划回去了，不就挺好？”
“那叫学校改错，不叫我捡便宜。”
“意思差不多。”
“差得多。”
父女俩一路争到院门。许母正在择白菜帮，只问今晚吃不吃。许小梅应了一声，进屋还在翻场次簿，差点把玉米糊点到纸上。
另一边，何雨柱下班回到四合院。
阎埠贵早在前门等着，一开口便问将来能不能留内部票。何雨柱让他等小梅真上班，再拿钱去窗口“照应”。阎埠贵碰不到便宜，仍说自己只是替孩子高兴。
何雨柱进院没走几步，聋老太便探出门帘。学校的事她说听不清，鼻子却闻出何家锅里炸了葱。
何雨柱停在月亮门下：“匿名纸的事，您也明白吗？”
聋老太把门帘往下一放：“风钻脖子，我回屋了。”
门帘落得利索。
蓝字的事暂时停了，院里的匿名纸却还没有主人。
何雨柱没打算挨家求一句清白。回屋前，他故意在水池边跟马华说，周末那两桌席只收菜种，不收粮；转过月亮门，又当着刘海中的面骂了一句，说对方肯给三斤细粮也不值得跑。
两句话一真一假。谁再把“三斤细粮”写进纸里，话是从哪张嘴漏出去的，便不用满院猜。
做完这件事，他才回屋打开旧茶叶筒，数了数里面剩下的小钱。
煤要买，盐快见底，空间鸡棚的豆渣也撑不了几天。
他把钱重新分成三小叠，茶叶筒扣上。门外又有人问明天能不能借何家的锅，他没起身，只回了一句：“谁传的匿名话，先把名字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