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没有先喊人。
她把鸡窝门重新打开,看了一遍草篮,又拿起从煤堆边捡回的碎壳。碎壳内侧还粘着一点蛋清,不像蛋自己滚出来摔破。
窝门扣得好好的,草却被翻过。
她去中院找了一圈,何雨柱不在,许大茂也没回,只能先把鸡抱进屋门边,用竹筐罩住。
一大妈问鸡怎么进屋了。娄晓娥把煤堆边捡到的蛋壳给她看,只说自己出门前扣过窝门。一大妈今天没看见谁进后院,也没替谁猜。
傍晚许大茂回来,听完第一句话便往贾家冲。
“还能是谁?那小子早上眼睛都钻蛋里了!”
何雨柱刚下班,伸手拽住自行车后架:“今晚冲进去,你能抓住他的手,还是只能听贾张氏哭?”
“那是我的蛋!”
“所以别只顾骂。第一枚让他白吃,他才敢伸第二次手。”
许大茂脚下一停:“你想拿鸡钓他?”
“先看他留下什么。”
何雨柱去煤堆边看。地上脚印杂,煤灰里有一只不全的小鞋印,蛋壳边还落着红色粉笔末。粉笔先在棒梗手里,后来又给了小当,单凭这点锁不住人。
“鞋印只能锁住孩子,粉笔锁不住哪一个。”何雨柱把蛋壳捡起来,“先别去骂,不等于这枚蛋算了。让那只手再伸深一点。”
许大茂盯着空草篮,到底没立刻去贾家闹。
秦淮茹却先发现了不对。
棒梗晚饭时一直舔袖口。棉布上有一小块发硬的黄白印子,她拿热毛巾擦时闻见一点蛋腥。
“哪来的?”
“不知道。”
“衣服是你穿,印子自己长的?”
“小当蹭的。”
小当在旁边抬头:“我没有。”
棒梗踢她一脚:“你下午碰我袖子了。”
“我碰的是这边。”小当指另一只袖子。
秦淮茹看着儿子:“你去后院了?”
“去尿尿。”
“后院哪有茅房?”
棒梗不吭声。
秦淮茹又问蛋从哪来。棒梗说捡的,问在哪捡,说墙根;问哪个墙根,他便烦了,摔筷子说一个破蛋也要审半天。
贾张氏立刻护住孙子:“捡个蛋怎么了?许家鸡既然能下,就能再下。他们家又没少块肉。”
“妈,您小点声。”
“我在自己家说话还小?他们有本事把蛋拴绳上。”
秦淮茹没有让棒梗去还,也没有带他到许家问。她只把袖口洗干净,叮嘱儿子以后别在煤堆后吃,容易让人看见。
她刚把湿袖口搭上绳,许大茂便进了中院。
“棒梗,出来。”
贾张氏先掀门帘:“你叫魂呢?孩子写作业。”
屋里连书包都没打开。棒梗蹲在炕沿,嘴角还粘着一小点已经干掉的蛋黄。
许大茂一眼看见,火立刻顶上来:“这是什么?”
棒梗抬袖子一擦:“玉米糊。”
“你家玉米糊长蛋腥味?”
“你鼻子是狗鼻子?”
“嘿,小兔崽子还敢……”
许大茂往前迈,秦淮茹先挡在门口。她没说儿子绝没拿,只把声音压得又软又累:“许大茂,你丢的是一枚蛋,我问过孩子,他说在墙根捡的。你有证据,我领他去街道;没有,就别进屋吓人。”
“鸡窝里的蛋跑墙根等他捡?”
“我没看见它怎么去的,你也没看见棒梗怎么拿的。孩子说错话,我教;你张嘴定偷,往后他在学校怎么抬头?”
许大茂气得笑了:“他伸手的时候不想抬头,被人问了倒要脸。”
贾张氏把棒梗往身后一拽:“一枚破蛋,许家吃不起了?你媳妇不能生,你拿我们家孩子撒什么气!”
后院一下静了。
这句话比丢蛋更扎人。许大茂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手指攥得发白。何雨柱刚从月亮门进来,正好听见最后半句。
“贾张氏,”他把许大茂往后拉了一步,“鸡蛋说鸡蛋。您再拿看病的事骂人,我现在去街道,请王干事把您原话记全。”
“我说的是事实!”
“孙大夫都没下结论,您比大夫本事大。那以后贾家谁病了,别去医院,您坐炕上给看。”
“你少护着他!从小他就不是好东西。”
“他好不好,今天也没钻别人鸡窝。”
秦淮茹赶紧把婆婆往回推:“妈,别说了。越说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