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你错。”易中海声音不高,“大茂,你先把火压一压。棒梗年纪小,今年大家肚子都亏,闻见一口吃的,脑子一热。孩子犯错要教,不能一棍子打死。”
“谁拿棍子了?”
“我是打比方。”
“鸡让他真拿了,你给我打比方。行,您先报个价。”
易中海皱眉:“什么价?”
“您主张给机会,替他赔多少?”
“邻里之间一张嘴就是钱,这个风气不好。”
“我的鸡也是拿钱票换的。您别跟我讲风气,讲鸡。”
易中海转向何雨柱:“柱子,你也这么看?”
“叫名字。”
易中海停了一下:“何雨柱。你现在跟大茂关系近,更该劝他。孩子做错了,赔可以赔,别闹到保卫科和学校。棒梗以后还要做人。”
“许大茂现在也是人。他丢鸡的时候,谁劝棒梗别把事做绝了?”
“事情已经发生,就得想怎么往下过日子。”
“往下过日子,所以先赔。”
“你怎么也钻钱眼里?”
何雨柱看着他:“您以前让我替贾家带饭,说孩子饿;让我给老太太做饭,说老人难;现在棒梗偷鸡,又说别谈钱。怎么每回往下过日子,都是别人往外掏,贾家往里收?”
院里安静了一瞬。
易中海脸上的疲惫更重:“我被厂里问了这些天,不是回来跟你吵。我是怕一件小事把孩子名声毁了,也把院里闹散。”
他转身叫棒梗出来,语气比问许大茂时软了许多:“孩子,你跟一大爷说句实话。你是饿糊涂了,还是让外头孩子撺掇的?饿糊涂了,大家能教;让人撺掇,咱把坏孩子找出来。”
两条路都替棒梗留好了台阶,唯独没有“自己想偷”。
棒梗抬头看了看母亲:“我饿。”
“看吧。”易中海叹气,“孩子先说饿,这就是根。”
何雨柱道:“他中午吃了家里窝头,傍晚又带麻袋、解绳、找柴、糊泥。饿能让人伸手,不能替他做完这么多步。”
“你非要跟孩子每一步都算?”
“不算,明天他只记得饿就能拿。”
棒梗听见这句,把头重新低下去。他刚学会顺着易中海递来的“饿”往下说,何雨柱又把麻袋、绳结和火堆一件件摆了回来。
许大茂道:“你那叫小事,是因为丢的不是你家东西。”
“那你要多少?”
“按当时换价折一只活鸡,再算丢的那枚蛋。死肉还能剩多少,明早称了扣回去;何雨柱处理它用的煤、盐和工钱另算。红绳旧了,我认倒霉。”
“未来下的蛋不能算。”阎埠贵插嘴,“这点我得说句公道话。鸡能活几年、下多少,都是没发生的账。现价可以算,已经下的一枚可以算,饲料要不要算还得看养了几天。”
“三大爷,终于说了句能听的。”
“我一直都讲道理。刚才消息费是另一笔。”
“您别把自己又算回来。”
阎埠贵咳了一声,退到算盘后面。
易中海问了大致数目,说自己可以先出一部分。
贾张氏立刻从门里探头:“一大爷,您是东旭师父,棒梗也叫您爷爷。您全出了不就完了?贾家现在一粒余粮都没有。”
易中海脸色微变:“我是说先垫一部分,不是替贾家承担。”
“垫和出有什么不一样?钱到许家手里就成。”
“垫是贾家以后还我。”
“以后是什么时候?东旭还没复工,孩子又要吃,您还差这几个钱?”
刚才还站在一边的两家,一说到谁掏钱,立刻有了缝。
秦淮茹从屋里出来,眼睛仍红:“一大爷,妈也是急。您肯帮,我们记情。可现在真拿不出全数,能不能让大茂先缓几天?”
“缓几天,鸡能回来?”许大茂问。
“你已经把鸡拿回来了。”
“拿回一团没熟的肉,也叫鸡回来?”
“肉还能吃。”贾张氏接得飞快。
许大茂指着她:“你再说一句能吃,我今晚就在你家门口烧成灰,谁也别吃。”
贾张氏舍不得,终于把嘴闭上。
聋老太这时才慢慢过来。她站在人群外看了许久,像刚知道出事。
“大晚上的,围着一只鸡吵什么?鸡都死了,吵活了?”
“老太太,您来得正好。”许大茂道,“您说别追,您赔?”
“我老婆子哪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