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究材料。”
“您连材料是什么都不知道,先研究颜色?”
刘海中嫌他话多,转身进中院。不到一顿饭工夫,“夹页背面有设备异常记录”便到了易家门口。
一大妈正在晾布,听见两个邻居议论,回屋把话说了。
易中海手里的筷子停在碗边:“谁说保卫科在找?”
“刘海中说厂里有人听见的。”
“他还说什么?”
“说夹页背面可能有红字。可老刘说话一向添头添尾,你别全信。”
“我没全信。”
夜里九点多,易中海披上棉袄,说去赵师傅家拿白天落下的螺丝刀。
一大妈看见螺丝刀就在桌角,没有拆穿,只问:“赵师傅家在西边,你怎么往厂门方向走?”
“顺便找老唐再问一句。”
“白天不是问过?”
“有个日子没对上。”
易中海出了门。
许大茂早在后院等着。他没有贴得太近,只推着没点灯的自行车隔一条街跟。易中海先去老唐家,没敲开;又绕到厂区家属宿舍,找保管旧册的管理员老冯。
老冯没让他进门:“材料已经交保卫科,你找我没用。”
“我只问夹页背面有没有字。”
“有也不归我说。你回去等通知。”
“老冯,咱们认识二十年。”
“认识二十年,我才劝你别半夜来问。”
门关上时,许大茂正蹲在街角装系鞋带。他看见易中海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才转身回院。
何雨柱听完,只问:“他进门没有?”
“没有。”
“碰到材料没有?”
“没有。”
“那就算他今晚白跑。明天他还得解释,为什么半夜去找老冯。”
“老冯能替咱们证明他来过?”
“咱们不用找。半夜敲门的人,老冯自己会记。”
许大茂把自行车靠到墙边:“要是老冯不说呢?”
“那今晚就只算老易白跑一趟。”
“你折腾半天,就为了让他白跑?”
“他不去,这话就当没喂进去;他去了,老冯愿不愿意说,是老冯的事。咱们不能把别人开口也算成自己本事。”
许大茂听得牙酸:“你现在说话比老阎拨算盘还细。”
“老阎算的是自己别亏,我算的是你别手欠。”
“我什么时候手欠?”
“刚才你要是贴门听,被老易看见,明天他就能说有人跟踪逼供。你露一次脸,他警觉;你露三次脸,他就有理由反咬。”
“成,我以后跟人也按次数。”
“少贫。回家把你鞋底的湿泥擦掉。老冯门口是煤渣路,院里没有那种黑渣。”
许大茂低头看鞋,果然沾着两块。他在砖缝上刮了半天,忽然抬头:“你怎么知道老冯家门口是什么路?”
“白天送饭路过。”
“你连路都先看了?”
“不看路,我让你跟什么?”
何雨柱说完便回屋。许大茂把鞋底最后一块煤渣刮掉,才推车回家。
易中海回家以后,一大妈仍坐在桌边。那把没有丢的螺丝刀就摆在灯下。
“老唐家的日子对上了吗?”她问。
“他不在家。”
“那你去老冯家问出什么?”
易中海脱棉袄的手停住:“谁告诉你我去了老冯家?”
“你鞋上有煤渣。厂区家属宿舍只有东边那条路铺这个。你以前带我走过。”
“我去问一份材料有没有交齐。”
“半夜问?”
“白天人多。”
一大妈看着他:“白天人多,怕别人看见;夜里去,又怕我知道。你到底在查厂里的材料,还是在替自己收拾什么?”
易中海把鞋踢到床下:“保卫科还没定的事,你别跟着院里人猜。”
“我没猜。我问的是你今晚去哪儿。”
“老冯家。”
这是他第一次把去向说实,却没有回答为什么去。一大妈没再追,转身把螺丝刀收进针线笸箩,免得丈夫明天又拿它当借口。
第二天一早,老冯到保卫科补了一句话:易中海夜里来问夹页背面有没有字。
易中海没碰到夹页,半夜去问人的事却先落进了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