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答应的药,隔日才送到贾家。
不是一大妈送的,是车间一个旧徒工顺路带来。药包外面裹着旧报纸,麻绳打了两个结。
“易师傅说按上回的方子抓。”旧徒工把药放下,“钱是他出的。你们自己煎,别再让人传成封口药。”
贾东旭撑着坐起来:“师父还说什么?”
“没说复工,也没说每月给粮。他只让我送这一包。”
“您看着他抓的?”秦淮茹问。
旧徒工皱眉:“我从易家拿的。谁抓药、哪家药铺,我不知道。你们要问,问易师傅。”
他说完就走,不肯喝贾家一口水。
秦淮茹拆开药包时,先闻到一股潮土味。她以前替贾东旭煎过几次药,认不全药名,却记得上回有两片颜色发黄、气味发苦的药材,这回没有。
包里多了几截普通草根,分量看着差不多。
“少东西了。”她道。
贾东旭把药扒拉两下:“少什么?”
“上回有两片黄的,还有一种掰开里面发白。这回都没有。”
“你认得药?”
“我不认药,我认上回煎过的东西。”
贾张氏从灶边凑过来:“兴许大夫换方了。药越苦越伤身,少两味还省火。”
“药钱是别人出,您省什么火?”秦淮茹问。
“煎药用贾家的煤,不是钱?”
“您要是舍不得煤,把您的棺材板先劈一角。”
“你咒我!”
婆媳刚要吵,贾东旭一把抓住药包:“拿去问孙大夫。现在就去。”
秦淮茹没有动:“问一次也得搭人情。先把药煎一顿看看。”
“你刚说少两味,现在又让我吃?”
“我说看着少,没说一定不能吃。”
“那你替我喝?”
秦淮茹脸色变了:“这是治你伤的药,我喝什么?”
贾东旭盯着她:“你是不是想把少药的事留着,再去易家要一包?”
屋里安静下来。
秦淮茹把报纸重新折好:“家里缺药,我多要一包也是给你吃。”
“你想拿两包药换别的。”
“我能换什么?换来的不是进这个家?”
“进家不等于进我嘴。”
棒梗在门边听到这里,低声问:“苦药能换糖吗?”
“闭嘴!”夫妻俩同时喝了一声。
最后还是小当跑去请孙大夫。她年纪小,走得慢,回来时鼻尖冻红。孙大夫进门先看孩子,再看炕上的病人。
“谁让小当一个人跑?”
秦淮茹道:“家里离不开人。”
“你站得好好的,怎么离不开?”
秦淮茹没接,把药包递过去。
孙大夫拨开药材,先挑出两截草根,又问上回的方子。贾东旭说方子在易中海那里,自己没见过。
“我只说眼前这包药。”孙大夫道,“它按常用止痛温养的路子配过,可少了两味价高的,换成普通草根。药性不一样,不能当原方喝。”
“谁换的?”贾东旭问。
“我没看见谁抓药,也没看见谁换。你问我药,我只答药。”
“这包还能不能吃?”
“吃不死人,也未必管你现在的症状。你今天胸闷、发热,就去医务点,不要拿这包硬顶。”
贾张氏立刻问:“去医务点要不要车钱?”
“走不动就找车,钱你们自己商量。”
“您是大夫,不能帮着叫一辆?”
“我可以叫。谁付车钱,你们现在说清。”
三个人都没开口。
孙大夫收起手:“那就先别装得马上要走。我能看出少了两味,谁动过药包,我没在场,不能替你们说。”
他出门时,何雨柱正从前院回来。两人在门洞碰上。
“贾家的药?”何雨柱问。
“少两味,换了普通草根。”
“能吃?”
“不是原方。轻症未必出事,重了不能靠它。你别拿自己那包往里补。”
孙大夫知道他前日刚认过药,话说得很直。
“没打算补。”
“你们的仇我不管。真到急症,别把药当门闩。”
“真到急症,让他们自己去医务点,别把我的药柜当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