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屋后没有动木匣里的药。他等到傍晚贾东旭去公厕,才从胡同口绕过去,像偶遇一样停了一步。
“孙大夫说你那包不是原方。”
贾东旭扶着墙:“你怎么知道?”
“门洞碰见的。他说少两味价高的,换成普通草根;谁换的,他没看见。”
“易中海送来的。”
“药是从易家出来的,你先去问他药铺和经手人。至于他有没有亲手换,别替他把这句也说死。”
“你替他开脱?”
“先把老易逼着说清药从哪儿来。你一上来就咬错人,他反倒能躲到后面。”
何雨柱说完便走,没有劝他吃药,也没有提自己柜里有一包完整常用药。
贾东旭回家后先问秦淮茹:“药包到咱家以前,谁碰过?”
“易中海、送药的人。到家以后是我拆的。”
“你有没有拿走两味?”
秦淮茹气得站起来:“我连药名都不知道,拿什么?”
“你知道贵的长什么样。”
“我若想拿,为什么先告诉你少了?”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却没能消掉疑心。
当天夜里,贾东旭把药包分成三份。一份自己压在枕下,一份锁进破木盒,最后一份让秦淮茹当面煎。
药汤滚起来时,苦味没有上回重。
他喝了一口,第一句话是:“师父连药都舍不得给全。”
第二句话才问:“明天还能不能去厂里?”
秦淮茹背对着他添水:“你想去告他,还是去要下一包?”
“都要。”
第二天,贾东旭没去厂里,先让秦淮茹把剩下两份药都带到易家。
一大妈开门看见药包,脸色便不好:“药是老易托人按方抓的,你们又送回来干什么?”
“孙大夫认过。原方少两味价高的,换成普通草根。”秦淮茹把药摊在桌上,“我没说是谁换的。药从易家出去,您得告诉我哪家药铺抓的、谁经了手。”
易中海从里屋出来:“你带孙大夫的话来,还是带东旭的条件来?”
“先说药。旧徒工从您家拿走,到贾家以前没拆。您若知道药铺,我去问药铺;您若不知道,就问把药交给您的人。”
“药是赵师傅家亲戚帮忙抓的。”
“名字呢?”
“你问这么细,是把我当换药的人?”
秦淮茹没有退:“东旭喝进肚子的东西少了两味,我总得知道去问谁。您若觉得我怀疑您,就把抓药的人说出来。”
一大妈在旁边道:“老易,谁抓的就说谁。省得两家隔着门猜。”
易中海沉着脸说出一个姓陈的老工人,又说药铺在南边胡同口。
“药钱多少?”秦淮茹问。
“一元二角。”
“收回来的零钱呢?”
“没有零钱。”
秦淮茹把草根重新包好:“这包药看着跟上回一样重,贵的少了,便宜的多了。若药铺按原方收钱,我去找药铺;若药铺按现在这包收钱,剩下的钱去了哪里,东旭还会来问。”
“你这是威胁我?”
“我说的是谁拿钱、谁答。东旭现在连药都不敢喝,我拦不住他。”
她抱着药走了。
一大妈关门后问:“一元二角真全花了?”
“陈师傅说药价涨了。”
“哪两味少了?”
“我不懂药。”
“你不懂,却知道一分零钱没有?”
易中海烦躁地拿起茶缸:“我给东旭药,还得像犯人一样让全家审?”
“你若只给药,没人审你。现在药不对,东旭又拿换岗逼你,哪一件都不是普通师徒情。”
易中海没有再说。他当天下午去了陈师傅家,回来时脸更沉。陈师傅承认按一元二角收过钱,却说易中海后来拿走药包,在自己家放了半日;药离开药铺后谁拆过,他不知道。
陈师傅的话绕了一圈,最后只剩一个说得清的地方:药包在易家停过半日。谁动过还没露头,贾东旭却已经有地方去敲门。
何雨柱得知后没有去追药铺,也没有找陈师傅。他在许大茂面前把刀往砧板上一放:“先别碰。贾东旭已经把药摊到易家桌上,老易自己会去问陈师傅。咱们现在追过去,反倒替他补出一条‘有人做局’的路。”
许大茂问:“真不是你换的?”
“不是。”
“那少的两味去哪儿了?”
“少两味的账,先让老易和贾东旭自己算。咱们现在说死是哪边少的,老易就能把账推给药铺。”
“你倒忍得住。”
“我柜里有常用药,偏不先补。让贾东旭把这包药的账问到底,老易才会继续掏东西。真到急症,孙大夫会让他去医务点。”
木匣另一头,何雨柱的常用药安静放着。
他听见贾家锅盖响了一夜,一次也没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