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脸白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改嫁？”
“你没说。你算的比说得早。”
“我打听待遇，是怕你倒下以后三个孩子没饭。”
“那就先把我救活。”
“救你要钱。钱在哪儿？”
夫妻俩同时看向贾张氏。贾张氏捂紧衣襟：“又看我干什么？我那点是棺材本。”
“看见没有？”秦淮茹道，“您亲妈的钱永远留给棺材，我跑街道问一嘴，倒成盼您死。”
贾东旭说不出话。他把棉袄抱得更紧，像那半张纸真能替他换来一条不靠母亲、不靠妻子的活路。
枕头落地，棒梗第一个跑去捡。他捏了捏枕套，没摸到钱，目光便转到父亲的棉袄。
“爸，你衣服里藏什么？”
“什么也没有。”
“我看见你从外头回来一直抱着。”
“大人的事少问。”
棒梗撇嘴：“不就是钱。”
“不是钱。”
“不是钱你还护着？”
贾东旭抬手要打，伤处一抽，手只抬到半空便落下。棒梗没怕，反而更确定棉袄里有值钱东西。
当天晚上，秦淮茹等丈夫睡着，轻轻把棉袄从枕边抽出来。
她没有把纸拿走，只抽出一角看了几行。看见“补助粮”“临时换岗”“三号机”三个词后，她把纸按原折痕塞回去，又把右侧夹层的补线压平。
她记住了藏放位置，也知道丈夫故意没写完。
秦淮茹看得出，贾东旭只写了换岗和补助粮，偏偏把“三号机此前”掐断。他既想让易中海知道自己手里有东西，又不肯把能换第二回粮的那一截交出去。
她曾想把纸整个拿走。只要纸在自己手里，易中海给粮还是给钱，都得先经过她。可她最后没拿。贾东旭若发现纸丢了，第一个怀疑的不是棒梗，也不是贾张氏，而是每天替他穿衣、收药的妻子。
她在折痕最里面压了一道白印。下回谁动过纸，她一摸就知道。她不是替贾东旭守秘密，她得知道这张纸哪天会从丈夫手里落到谁手里。
门外传来棒梗翻身的声音。秦淮茹立刻把棉袄塞回原处，自己躺下时，手心全是汗。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去街道补救济材料，路过何家门口时停了一下。
“东旭最近心里乱，总写些自己都说不清的话。”
何雨柱正在刮锅底：“他写什么，您问他。”
“我就是怕他拿半截话害全家。”
“半截话能害谁，得看另外半截在谁手里。”
秦淮茹盯着他：“你知道？”
“我连纸都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是半截？”
“您刚才自己说的。”
秦淮茹这才意识到漏了口风，转身便走。
何雨柱没有拦，也没有问纸藏在哪儿。他把刮下的锅巴倒进泔水桶，心里已经有了数：纸留在贾家，贾东旭才会拿半句话去逼易中海；纸要是现在到了他手里，反倒断了这条路。
中午，棒梗逃了半节课，提前回院。
屋里没人。贾东旭去医务点，秦淮茹在街道，贾张氏去前院跟人换针线。
棒梗先翻枕套，没有钱。又摸炕柜，只有粮本和几张旧票。最后，他把父亲的棉袄从绳上取下来，左口袋摸出半块硬窝头，右侧夹层却鼓着。
他刚把手指伸进去，院外便响起小当的声音。
“哥，妈回来了！”
棒梗慌忙把棉袄挂回去。纸没拿出来，补过的线却被他扯松了一针。
秦淮茹进门后第一眼就看见棉袄位置变了。她没问棒梗，只把衣服重新压到贾东旭枕边。
夜里，贾东旭摸到松线，脸色变了。
“谁碰我衣服？”
贾张氏说没有，秦淮茹也说没碰。棒梗坐在灶边啃窝头，嘴里含糊道：“一件破棉袄，谁稀罕。”
贾东旭看着儿子，第一次把那半张纸从夹层取出，贴身塞进内衣。
屋里三个最亲的人，没有一个知道他把纸换了地方。
他不知道，这屋里每个人都在盘算：这半张纸能换来什么，谁又能先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