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怎么办?”
“你正常买的,先别藏。下午送电影宣传单时,经过厂废料管理处,把本子露出来。有人问,你就说买旧报纸时混进来的。”
“不直接找保卫科?”
“你追着赵强到废品站,再拿本子闯保卫科,老易一句你故意跟踪,真事也会长毛。让管旧料的人自己看见厂名。”
下午,许大茂照做。他把旧报纸夹在车后,边角记录故意露出半截。废料管理员一眼认出轧钢厂旧章,叫住他。
“你这本从哪儿来的?”
“南边废品站买旧报纸,混在里面的。我正想拿回家糊窗户。”
管理员翻了两页:“这是车间工作记录,不能拿去糊。你把废品站位置说一下,东西先放这儿。”
许大茂报了路口,没有要求对方做任何东西,只把掌柜给的小票一并掏出来:“这是我买纸的钱。您若留下本子,旧报纸得还我,我媳妇等着糊窗。”
管理员被他气笑:“一本破记录能占你多少纸?”
“破也按斤花了钱。”
最后管理员补给他两张同重量的旧包装纸,把记录夹进文件袋,带去了保卫科。何雨柱从头到尾没有露面。
当天傍晚,罗干事和废料管理员去了南边收购点。掌柜指出上午卖纸的赵强,又把秤盘旁那截蓝布条拿出来。
“纸是一个蓝布包捆来的。带厂名的两本让卖纸人拿走,这一本漏下。布条就是那捆上的。”
罗干事看了看蓝布条,只问赵强从哪儿拿的纸。
赵强下班前被叫去补充说明。
他先说师父让自己清废纸,后来又承认易中海特意交代去远一点的收购点,还让他别让人翻。
“你拿回去的两本在哪儿?”罗干事问。
赵强脸色发白:“一本还在车筐,一本……易师傅中午来拿走了。”
“哪一本被拿走?”
“纸角擦毛的那本。”
赵强从保卫科出来时,易中海正在工会楼下等。他没有先问保卫科问了什么,只问徒弟有没有把自己说进去。
“师父,纸是您给我的,地方也是您挑的,我还能说从天上掉的?”
“我让你卖家里的废纸,没让你把厂里记录混进去。”
“蓝布包是您亲手扎的。那本纸角起毛的,也是您压进我车筐。”
易中海压低声音:“你现在把所有责任推给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厂里的材料从你手里进了废品站,你也脱不了关系。”
赵强脸色慢慢变了:“您早知道有问题,还让我送?”
“我说过只是个人工作本。”
“个人工作本为什么不去近处卖?为什么不让掌柜翻?为什么中午又从我手里拿回去?”
易中海答不上最后一句,只说:“那本涉及别人,不适合落在外面。”
“现在在哪儿?”
“我已经处理了。”
“怎么处理?”
“这跟你没关系。”
赵强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让我送的时候跟我有关系,您拿回去以后就没关系。师父,您教徒弟的规矩原来分两截。”
“赵强,你说话注意些。”
“我已经很注意了。保卫科再问,我只说我亲手接了什么、去了哪里、您什么时候拿走。别的我没看见,也不替您圆。”
他推车离开,没有再叫易师傅。
赵强回头看了一眼保卫科,没再叫师父。易中海绕开旧情这条路,身边先少了一个肯替他说话的人。
一大妈当晚翻炕柜,发现蓝布包回来了,三本工作本却一本不剩。
“赵强卖了?”
“卖了。”
“纸角擦毛的那本呢?”
“也卖了。”
她看着丈夫袖口沾的一点纸灰:“你中午拿回来过。”
易中海把袖子往下拽:“谁跟你说的?”
“没人。你每次说没人告诉我,都是怕真有人看见。”
一大妈没再追问本子去了哪里。她把空蓝布包叠好,单独塞进自己柜子,不再替丈夫收拾剩下的纸灰。
易中海原本只是停岗调查。
现在,他主动把旧工作本送出院、绕开近处收购点,又从徒工手里取回被挑出的那一本。
本子里写过什么还没人看全。纸没有当场烧掉,反倒在易家、赵强和废品站之间绕了一圈,知道它来过的人越来越多。
晚上,刘海中还在院里说自己那条红铅笔消息起了作用。
何雨柱从他身边经过,只说:“刘师傅消息灵,您接着跑。”
刘海中挺起胸口。易家窗内却一夜没亮灯。
那本纸角起毛的工作本,已经不在炕柜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