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孩子从兜里摸出半张电影票,在棒梗眼前一晃。
“看见没有?把另一半配上,就能进去。”
棒梗接过来看。票从中间撕开,只剩日期的一角,蓝印也磨花了。
“另一半呢?”
“电影院后头一盒子都是。检票的人哪认得每张?旧胶片也值钱,拿去能换糖。”
另一个孩子催他:“你不是会看窗吗?”
三个人贴着后巷墙走。小门上了锁,窗子里面压着木板。棒梗蹲下摸了摸窗框,指尖沾了一层旧灰。
“这里松。”他说。
“今晚进去。”
“现在有人。”
“所以让你看路,不是让你送命。”
许小梅收场时从侧门出来,正看见三道影子缩回墙角。她没有追着喊,只在进去后把售票口的铁盒抱到有值守的内间,又检查了后窗。
窗框下沿有一道新刮痕,木刺朝里翻,不像年久自己裂的。
夜场散后,何雨柱来接她。许小梅先把门锁好,才说:“三个孩子,后巷小门转了一圈。一个矮的蹲过西窗,没进来,也没拿东西。”
“碰了哪儿?”
“窗框下沿。售票铁盒我挪了。”
“未用票呢?”
“和当天账一起进内间柜。”
何雨柱绕到西窗看了看。刮痕旁有半个沾泥的鞋印,窗下还压着一小截火柴棍。
“他们在试缝。”他说。
“要报人来守吗?”
“先跟负责人说门窗有撬痕,按电影院的规矩加强值夜。别说您认准了谁。”
“您想留什么给他们?”
何雨柱看向杂物间。那里有只淘汰下来的旧木盒,装着剪坏的票根和几截已经登记作废的胶片。
“真东西全走正常库房。旧木盒留原处,里面只放不能进场、不能再用的废物。”
许小梅皱眉:“故意等他们偷?”
“门照样锁,值夜照样走。孩子不上钩,电影院一分不损;真伸手,拿走的东西也骗不了正常观众。”
“可谁来抓?”
“不抓。第一次看他走到哪儿。”
“您知道是棒梗?”
“我只知道他跟那两个孩子往这边比划。刚才您看见矮个子,我也不能替您认脸。”
许小梅盯了他一眼:“您心里八成认了,嘴上倒只说五成。”
“剩下三成得留给他自己不来。”
“还有两成呢?”
“留给我看错。”
许小梅没再反对。第二天,她把门窗情况按原样报给负责人。负责人同意将真正片盒和未用票移到正常库房,旧木盒仍留杂物间;又调了值夜巡查的时辰,理由写的是防火防盗,不是专门设局抓哪个孩子。
何雨柱帮忙换门闩时,只把那处容易卡住的铁舌磨顺。该锁的门照样能锁,西窗也没有故意敞开,只是木板年久,有一道孩子能摸出来的缝。
当晚,棒梗趴在窗外听见脚步,先缩了回去。
高个孩子骂他胆小,将半张电影票收走:“你连个废盒都不敢拿,还吹什么八级工家?”
棒梗脸上发烫:“今天有人。下次我一个人进去。”
电影院里,真票、真片和当天账目都在有人值守的内间。留在黑暗里的,只有一盒已经作废的纸和胶片。
* * *
第二天,电影院负责人重新检查了西窗和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