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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炕席底下少了一把旧折刀

上段是不是同一根,还没有答案;杖脚旧铁也不能替冰边作证。他现在只等一件事——聋老太先急着挪哪一样。

第二天旧货铺门外那张核查桌还在。何雨柱照旧没有补走前一天的量,只把两只搪瓷缸继续压在柜底。

何雨水记账时,在旧货铺那一栏留下一格空白。何雨柱吹灭灯,那两只搪瓷缸仍隔着麻袋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出门。

棒梗第一次拿旧折刀报复,只割开了一只煤渣袋。

袋子放在何家门外,装的是筛过两遍的煤渣,准备垫炉脚。真正能烧的煤早搬进屋,门边只留下这一袋灰黑的碎块。

棒梗放学后按老师要求回了院,在贾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等秦淮茹去交针线,贾张氏到后院讨粮,才从棉袄内侧摸出刀。

刀刃钝,却能割粗布。他沿袋子侧面划了一道口,煤渣慢慢漏出来。随后从裤兜里取出一小截废胶片,塞在裂口边。

胶片是他先前从电影院那批废物里留下的,边缘烧卷,一看便不像何家的东西。

他没有偷煤,也没有拿吃的。他想看何雨柱会不会拿着胶片去找许家,许小梅会不会觉得何雨柱怀疑电影院。只要两边吵起来,院里那些看热闹的人自然会把旧信、黑木和废票全搅在一起。

棒梗躲到月亮门后。

何雨柱回来时提着一小包豆渣,鞋上沾着旧货铺方向的泥,却没有带那只搪瓷缸。他走过煤渣袋,先看见地上的黑灰,再看见裂口里的胶片。

何雨水从屋里出来:“袋子怎么破了?”

“刀割的。”

“这个不是电影院的废片?”

“像。”

“许家拿来的?”

“像从哪儿来,和谁放在这里,是两件事。”

何雨柱没有伸手,找了一根细木条把胶片拨到白纸上。煤渣重新装进另一只旧袋,损失只有洒在地上的一小撮。

月亮门后,棒梗屏住气。他等了半天,没听见何雨柱喊许家。

傍晚,许小梅下班经过中院。何雨柱请她只看纸上的胶片,没有先说在什么地方发现。

许小梅用两根木片翻了一下:“是登记作废的片头。左边烧痕、右边两个齿孔,电影院那批。”

“能看出谁拿走的吗?”

“不能。那批废片以前在杂物间,票根出事后才重新收过。中间流出去几小截,许家、孩子、清扫的人都可能碰过。”

许大茂站在旁边,脸先挂不住:“您问得像我们家又丢东西。”

“我没问您家。”何雨柱说,“我问电影院登记。”

“胶片在哪儿发现的?”

何雨柱指了指门边的破袋。

许大茂立刻看向贾家:“还能是谁?”

“您看见了?”

“除了棒梗,谁会拿废片塞煤袋?”

“猜得到,不等于看见。”

许小梅把胶片包起来:“我带回去补登记,只写在何家门外发现。谁放的,留空。”

“这不是把东西还给电影院?”许大茂问。

“废物也是电影院登记过的废物。拿回去,免得明天又出现在别人窗下。”

她没有替何雨柱指认棒梗,也没有因一截废片怀疑许家。棒梗等的那场争吵,几句话便散了。

秦淮茹回来时看见地上的煤灰,先问棒梗:“您下午一直在屋里?”

“在。”

“谁能证明?”

“奶奶。”

贾张氏正从后院回来,嘴里还嚼着一点棒子面疙瘩,闻言立刻说:“孩子回来就没出去。您现在也跟老师学,进门先审?”

秦淮茹看着棒梗袖口。那里沾着一条煤灰,比灶边的灰细。

“把兜翻出来。”

棒梗脸一沉:“老师只说放学回来,没说您能搜。”

“我是您妈。”

“昨夜您当着全院打我,今天又搜。您管得住何雨柱吗?”

秦淮茹被问得一怔。棒梗趁这一瞬转身上炕,把棉袄压在身下。贾张氏挡在前面:“回来就行了,翻什么兜?孩子身上还能长出煤来?”

秦淮茹没有硬抢。她盯着棒梗片刻,只说:“明天我去学校接您。”

棒梗把脸转向墙。

夜里,何雨柱检查门闩时,在煤渣袋裂口边看见一道很窄的刀痕。刃口不是菜刀,也不像新买的小刀,刀尖略缺,落刀时先重后轻。

他把门外能被割开的东西逐件挪进屋。煤渣不值钱,却能用来引人吵;空饭盒没有吃的,却能被塞进一张旧票;连晾在廊下的围裙,也可能被划一道口子,再丢到许家门边。何雨柱没有因此把院子锁死,只把票证、药材和许家交来的真物从可伸手的位置挪开。

第二天一早,学校老师来院口接人。棒梗背着缺了一本书的书包出来,老师先看时辰,又看他是否独自一人。何雨柱在水池边洗饭盒,没有与棒梗说话。

棒梗却停了半步,盯住何家新换的煤袋。

“走。”老师催。

他转身时,棉袄侧面鼓出一个窄角,很快又被手压平。何雨柱只看见这个动作,没有看见里面是什么。

何雨水低声说:“像刀柄。”

“像。”

“要不要告诉老师?”

“告诉她我们看见衣服鼓了一块。若说里面就是旧折刀,等于替自己扒开了。”

何雨水追到院门,把看见的情况原样告诉老师。老师没有当街搜身,只在到校后按学校规矩查看书包和外兜。没有找到刀。棒梗把它缝在棉袄夹层里,回来后更确信大人只能看见他愿意让人看见的地方。

他想起贾家炕席附近曾藏过一把旧折刀。那把刀后来没人正式收走,位置也没有再被确认。

何雨水问:“您觉得是棒梗?”

“我觉得旧刀可能离开了席底。”

“这不一样吗?”

“不一样。刀在哪里,是物件状态;谁拿来割,是人做的事。没看见以前,不能揉成一句。”

“那就不管?”

“换袋子,把能烧的煤搬进屋,门边不留值钱的。再看他下一回想让谁怀疑谁。”

棒梗隔着贾家窗纸,看见何雨柱把破袋提进屋。许小梅没有和他翻脸,许大茂也只嚷了两句便被堵回去。一截胶片既没让何家丢东西,也没让许家背上怀疑。

他把折刀从棉袄里拿出来。刃口粘着一根粗布纤维,他用指甲刮下,丢进炉灰。

贾张氏在炕边翻钱时摸到原先藏刀的空处,嘴里骂了一句,却没有叫秦淮茹。她怕一喊,连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那把刀也得说清。

棒梗听见,背对着她笑了一下。家里每个人都有不愿让别人知道的小东西,这比门闩更好用。

他把刀重新合上,塞回棉袄夹层。刀柄顶着肋骨,翻身时疼了一下,他也没有再放回炕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