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第一句话说给阎埠贵听,是在前院修自行车的时候。
阎埠贵蹲在地上,把一颗旧螺帽擦了又擦,问街道什么时候再找韩师傅。何雨柱扶着车把,只答:“未必先找人。黑木残段若还在,可能先看裂口和箍痕。”
“看木头能看出什么?”
“看它有没有被动过。是不是哪根杖、从哪儿来的,要另说。”
“那许家那八分钱修杖账,不就白留了?”
“账证明付过八分钱,不能替木头长一张脸。”
阎埠贵听完,先问陪人去看木头能不能报车票。何雨柱说没人请他,他便撇撇嘴,把“先看裂口”装进心里。
不到半个时辰,前院已经有人说街道要拿黑木去对尺寸;传到刘海中嘴里,又成了“木头一验,谁藏的谁跑不了”。
何雨柱没有纠正。最初那句话里没有结论,后面添出来的部分也不会进入街道的登记。
第二句话,他没有直接找贾张氏。
他在中院水池边同许大茂说起韩师傅:“老韩真正能认的是杖脚包铁、错开的钉孔,还有削木时留下的斜口。黑不黑,谁家木料,都不归他认。”
贾张氏正端着空盆洗菜根,耳朵一直朝这边支着。
许大茂明白何雨柱在放话,仍故意问:“那圈铁若没了呢?”
“没了也只能先问怎么没的。”
“老太太会不会说早掉了?”
“她说什么,先记什么。”
贾张氏把盆里的水泼掉,转身便去了后院。
聋老太没给她开全门,只留一条缝。
“外头又说什么?”
“有人说先看黑木裂口,有人又说韩师傅只认杖脚铁皮。”贾张氏把手伸进门缝,“您昨天说给的棒子面呢?”
聋老太没拿粮,先问:“哪句话是何雨柱说的?”
“铁皮那句。他和许大茂在水池边说得清清楚楚。”
“黑木呢?”
“阎老抠传的。前院都知道。”
聋老太靠在门后,许久没有声音。
若先动杖脚,韩师傅能认两个旧孔;若先动木段,一大妈只见过箱中有一截黑木,没量过,也没摸过。她不信何雨柱两句话都是随口说的,却又不知道哪一句是专门等着她听。
“您进来。”她终于说。
贾张氏进屋,先看见炕边放着拐杖。杖脚铁皮没拆,铜箍也在。聋老太让她把旧木箱旁边的棉絮挪开,自己却没有立即开箱。
“您到底怕木头还是怕铁?”贾张氏问。
“我怕他们欺负一个孤老太太。”
“欺负您,跟木头有什么关系?”
聋老太瞪她一眼:“吃您的面,别问不该问的。”
她从枕下拿出两张快到期的票,只让贾张氏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明天再来。替我带点引火柴出去。”
“院里柴多得是。”
“我屋里的旧木受潮,烧不动。”
贾张氏听出话里有东西,伸手要票:“先给一张。”
“事还没办,您就要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