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粮,我连自家煤筐都不搬。”
两个人在屋里压着声音讨价,门外没有人贴着听。一大妈按街道安排来送热水,只把暖壶放在门槛边。聋老太叫她进来扶一把,她说腰疼,转身就走。
贾张氏出来时空着手,衣襟上却沾了一小段红棉线。她在水池边把线扯掉,揉进掌心。
何雨水看见她从后院出来,低声问哥哥:“要不要跟?”
“不跟。”
“若她真拿走东西呢?”
“今天她手里没有。明天街道还会送煤,院里有人正常进出。咱们若自己盯门,最后只剩一句‘我看她可疑’。”
“两条消息都是您放的,真逼得老太太动东西,算不算您设的局?”
何雨柱把洗净的饭盒扣在窗台:“消息里每一部分都有来路,也都不是结论。我负责把话送到她能听见的地方;她负责自己开不开箱、让不让别人带走。”
“若她不动呢?”
“那就继续按原来的材料核。不能为了让她动,再加一件假的。”
晚饭后,阎埠贵来中院问车票的事,刘海中跟在后面,说他可以代表全院陪韩师傅辨物。何雨柱只问刘海中现在有什么正式职务。刘海中脸一沉,转去说院里老人受欺负,他理应主持公道。
“那您先说亲眼看见哪样东西被谁动了。”何雨柱道。
刘海中说不出来,只能站在水池边继续摆资格。
夜深后,聋老太屋里没有传出撬铁皮的声音。拐杖仍靠在炕边,杖脚落地时还是那一声短促的金属响。
真正响的是旧木箱。
箱盖被抬起,又轻轻放下。过了一会儿,旧布摩擦,像有人把一件硬东西从几层衣物下抽出来。
何雨柱在自己屋里添煤,没有出去。声音不能证明拿了什么,更不能证明交给了谁。他只记住顺序:聋老太听见两条消息后,没有先拆杖脚,先开了木箱。
后半夜,贾张氏起过一次。她说自己去茅房,却绕到后院门口,停了不到一盏茶工夫。回来时两手仍空,鞋边多了一点红褐色灰。
何雨柱没有出门看。第二天何雨水问起,他只说听见脚步,没看见交接。
“那昨晚的声音也可能是老太太故意让您听。”
“可能。”
“若她开的是空箱呢?”
“也可能。”
“那咱们什么都没得到。”
“得到她先保留杖脚、先碰木箱的顺序。顺序只能用来防下一步,不拿去证明箱里少了什么。”
上午,街道的人照常来送煤。聋老太不让年轻女干事看木箱,只反复问韩师傅什么时候来。王干事说没有确定日期,她便改口说箱里全是旧衣,别拿“破桌脚”做文章。
“没人告诉您今天要看桌脚。”王干事说。
聋老太一怔,马上敲杖:“前院都传遍了,还用您告诉?”
她这句仍不能证明箱中是什么,却把她听到消息后最先想到的物件说了出来。
午后,许小梅来取昨天登记的废胶片,问何雨柱:“她动了吗?”
“只听见开箱。”
“您没看见木头离开?”
“没有。”
“那就别跟大茂说木头已经转走。他一急,会堵门。”
何雨柱点头,把胶片交给她。两条消息是他送出的,接下来若因猜测让许家擅自搜屋,也是他的后果。
第二天清早,旧木箱盖歪了半寸。聋老太手里的拐杖仍然完整,杖脚落在石板上,旧铁皮照旧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过门槛时下意识回头,看的是木箱,不是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