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街巡看的人下午经过。老冯以门市经办人的身份说明，最近有孩子反复窥门，后巷鞋印异常，门市已经减了后门存货、按应急安排换锁。巡看人员只说夜里照常经过，若听见门板动静先叫人，不承诺专门替门市守夜。
何雨柱没有要求增加一班人，也没提出藏在屋里等。巡看人员走后，掌柜试了三遍新锁，又蹲下推那块补板。木板吃住了新钉，边沿却仍留着旧年受潮的暗色。何雨柱看完，把最后一个从后门碰头的日子划掉；往后这扇门夜里响不响，只能靠掌柜和街上的耳朵。
棒梗在街口看见新锁时，手心那块擦伤猛地发紧。
他躲在卖煤球的板车后，看见何雨柱和许小梅从铺里出来。掌柜又把两袋鼓囊东西往前屋挪了一袋，剩下一袋不知去了哪里。
棒梗认定粮正在被转走。
当天傍晚，他把高个和矮个叫到废砖墙。
“不能再等。锁已经换了，三袋只剩两袋。”
高个孩子不信：“昨天还说三袋都在后屋。”
“傻柱发现有人看，把一袋搬走了。”
“那新锁怎么开？”
“不碰锁，从门下松木进去。”
矮个孩子先说不干：“巡街人刚同掌柜说过话，进去就是撞枪口。”
“巡街还是原时辰。”棒梗道，“他们不会一直守。你要的钱再加一份。”
“加多少？”
“抽屉零钱先归你。”
高个孩子立刻问自己的望风份额。棒梗又答应票证由他先挑。两个人都知道条件给得太快，反而更相信棒梗怕粮被搬空。
三人重新数巡街间隔。高个要求连续看两晚，矮个要求进屋后不碰火、不留太久。棒梗一一答应，只要他们肯来。
第一晚，他们只看见巡看人员按平常路线经过，没有专门停守。第二晚换锁师傅已经离开，掌柜落板后也去了亲戚家。高个把两次间隔记在墙上，发现时辰并不完全一样，要求留出更早撤退的余量。棒梗嘴上答应，心里却只算自己需要多久撬开门下旧木。
矮个再次强调不碰炉子和火，只拿能塞进口袋的东西。棒梗说蜡烛由自己管，火柴也不会交给别人。此时他还可以因锁和巡看放弃，准备越多却越不肯承认前面的踩点全白费。
回院路上，许小梅问何雨柱：“您觉得还会有人动手？”
“不知道。”
“那您为什么把棉絮也挪？”
“真有人只为看货，挪了不过多费力。真有人想撬门，少一堆干东西，总比多一堆强。”
许小梅点头，没有夸他料事如神：“以后牵到电影院和我的岗位，就照今天这样，先把您知道的说全。”
“记住了。”
两人走到岔口，本该各自回去。许小梅却陪他多走了一段，直到药铺门前替许大茂问到下一次到货时辰。
该说的时辰说给了许小梅，该撤的时辰也从旧货铺撤了。棒梗手里的旧图，从这一刻起只剩一扇换过锁的门。
何雨柱回院后，把两条变化分别记进自己的小账：旧货铺停，电影院改到休息日白天。少掉的交换只能先空着。他合上本子时想起许小梅那句“先把知道的说全”，又把下一次药铺到货的日子另写在页角。真正藏物的位置仍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两个人要一起踩的路，已经不能再由他一个人蒙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