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明明用了别人的车、欠了别人的人情,却没有一件事需要回来求他。
几天后,一个轧钢厂后勤的人直接站到四合院门口。
“阎解成在吗?”
阎埠贵正坐门边看报,立刻抬头:“什么事?我是他爸。”
来人认识他,笑了笑:“老梁让我问解成,明晚还有一趟活,他去不去。”
“跟我说一样。”
“老梁让他自己回话。”
阎解成从屋里出来。
时间、地点问清,当场应下。
来人点头就走。
没问阎老师同不同意,也没请他安排。
阎解成回屋找了截铅笔,把明晚的时间写在一张旧纸背面,压到饭桌玻璃底下。
阎埠贵站在门边,报纸半天没翻页。
第二天晚上他下课回来,阎解成已经去干活。自家的小推车还靠在墙边,轮子上连新泥都没有。
三大妈正在择菜,随口说:“解成临走还问了句几点关院门,怕回来晚。”
阎埠贵嗯了一声,弯腰把车往墙里推了推。
过去孩子出去做事,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通常先来跟他说。现在桌上的那张旧纸把时间写得明明白白,人却不需要等他点头。
真正让事情往前走的还在后面。
上次借板车那户人家觉得阎解成干活利索,周末又来找他,说有一车旧砖要搬,工钱不多,可以拿两块完整玻璃抵一部分。
阎解成自己看了砖,自己谈时间。
“玻璃我要先看有没有裂。”
“你小子还挺会算。”
“跟家里学的。”
两个人在门口把话说定。
阎埠贵坐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想出去问那两块玻璃准备干什么,最后没动。
第二天下午,阎解成搬完砖,真带回来两块旧玻璃。
其中一块尺寸正好能给自己屋的小窗换掉那块裂角的旧玻璃。
他拿尺一量,当天便找人借了玻璃刀。
三大妈看着儿子忙:“你爸那儿不是有尺?”
“我自己的事,借谁的都一样。”
阎埠贵在旁边听见,终于开口:“家里的东西放着不用,非得外头借。欠的都是人情。”
阎解成头也没抬:“我的人情我还。”
就这一句。
没有再算车钱,也没有争家用。
阎埠贵忽然发现,最难受的地方已经不是儿子手里多了几毛钱。
是那些原本必须经过他的东西,正在一件件被替代。
车可以借。
绳子可以从厂里登记。
活可以直接找老梁。
下一份活甚至是别人主动找上门。
晚上老梁到食堂后门打水,跟何雨柱提了一句:“姓阎那小子还行。以后缺人我自己叫他。”
何雨柱把刀冲干净:“那就自己叫。”
“他爹会不会又来问?”
“问您,您就说厂里找干活的人。”
老梁笑着走了。
何雨柱没有再去找阎埠贵说任何话。
这件事已经不需要他说。
第二天清早,阎解成换好了自己那块窗玻璃。冬风被挡住一截,屋里明显暖和一点。
三大妈伸手摸了摸窗缝,笑着说:“这回不灌风了。”
阎解成把玻璃刀还给借东西的人,又约好下周帮对方钉一回窗框。新的来往就这么接上了。
阎埠贵站在院门口,看见儿子把剩下那块玻璃包好收起来。
自家的小推车仍靠在墙边。
他这次没有问那块玻璃值几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