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手还捏着打死结的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屋里贾张氏看过来,张嘴便说:“挣那三瓜两枣,把孩子都吓成这样——”
“妈。”
秦淮茹第一次没等她说完。
“您要帮我把这团线解开,就帮。不帮,别现在说。”
贾张氏脸一沉。
小当抱着槐花站在床边。
秦淮茹低头,把线一点点剪开。
等孩子哭声小了,她才走过去,把槐花脸上的泪擦掉。
“以后想玩线,先问妈。”
槐花抽着鼻子点头。
秦淮茹没有再说“妈不该凶你”之类的话。她把孩子哄上床,回桌边继续做活。
针眼在灯下晃。
第一下没穿进去。
第二下也偏了。
她把线头放到嘴边抿直,闭了闭发酸的眼睛,再试一次。
这回穿进去了。
半夜,棉坎肩终于补完。
第二天下班前,秦淮茹在车间又被组长叫住。
“昨晚还熬?”
“有点家里的活。”
“家里的活别带到机器边。你今天手慢了两回。”
秦淮茹连声应下。
回院路上,她本来想买点更亮的灯油,走到供应点门口又把脚收回来。手里那几分钱刚攒起来,棒梗那边随时可能要东西,小当的袖口也还没补。她最后买了一根便宜蜡头,准备赶紧急活时用,平常仍点旧灯。
晚上小当看见桌上的蜡头,问:“妈,这是给我写字的吗?”
秦淮茹停了一下。
“你写作业的时候可以点一会儿。”
本来给自己赶针线买的东西,被她一句话分出去一半。
小当高兴地把蜡头收进小盒。
秦淮茹看着,没往回要。
她重新坐到桌边,眼睛依旧酸。
可这一回槐花想碰线团时,先站到她旁边问:“妈,我能拿一根吗?”
秦淮茹从篓子里挑了一截短线递给她。
“这个能玩,整团别动。”
槐花拿着短线跑开。
屋里没有哭。
秦淮茹低头继续缝。
她没有因为挣到几分钱就变得轻松。
她只是开始学着让这几分钱别再被任何人一句话拿走。
她把活叠好,钱盒重新塞到柜里,枕套里的那几张零钱又摸出来数了一遍。
少得可怜。
可全是她自己挣的。
同一晚,中院何家还亮着灯。
何雨柱把柜门关上,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小袋豆子。
刘家、阎家这几天的变化他都看见了。
院里的旧路正在松。
可他不能天天盯着别人家怎么过。
要复仇、要把日子重新过起来,最后还得落在自己手里有多少东西、有多少门路、有多大底气。
老冯那条路暂时停了。
城郊熟人也不好频繁碰。
空间里有豆子、鸡蛋,还有一些能慢慢攒起来的东西。一直放着不会坏,可也不会自己变成钱和票。
他得找一条新的出口。
前世他知道西边有几处临时换东西的地方,位置不固定,人也杂。好处是没人问来路太细,坏处同样明显,一旦碰上查人,认脸比认货麻烦。
何雨柱把豆子掂了掂。
量不能大。
第一次过去,宁可少赚,也得先看路。
他把豆子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又找出一件平时很少穿的旧棉袄。第二天上班照常,饭盒照常,连何雨水都没看出他在准备什么。
下班后,他没有回院。
从轧钢厂出来先往东走一段,再换车往西。
公交晃得厉害。
车窗外一排排灰墙往后退。
何雨柱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空着,豆子已经先收回空间。
真正到地方附近再拿出来。
他不打算带着一袋货在大街上走。
车到西边时,天已经暗了一层。
何雨柱提前一站下车。
前方旧平房挤在一起,胡同口人不多。
他没有立刻进去。
先站在路边买了一盒最便宜的火柴,看了两遍进出的人。
确认没有熟面孔后,他才绕进另一条巷子。
明天还得照常上班。
今晚这一步,先看看这条路值不值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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