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憋了两天,还是把几户人叫到了中院。
这回她没说借粮。
“前两天街道因为一句困难问我有多少粮票、多少私房钱,改天是不是也能这么问你们?”
这话比直接伸手要粮好听,院里果然有人停下来听。
刘海中端着茶缸坐在前头,刚准备说一句“院里的事最好院里解决”,后面的刘光天先开了口。
“不是您自己说断粮,人家才让您登记吗?”
贾张氏脸一沉:“你懂什么!”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她不登记,街道也没逼她。更没搜柜子。她现在照样有粮票、有钱,这事跟查全院家底不是一回事。”
“你现在也帮傻柱?”
“我帮我自己的粮本。”
阎埠贵把凳子往后挪一点。
“谁家都不宽裕。你真断粮走困难;你不走,跟谁借就跟谁商量。别说成全院都欠你一口。”
贾张氏准备好的话一下少了大半。
她转头盯住何雨柱。
“你以前还拿食堂东西,凭什么把厂里的纸送街道压我?”
何雨柱坐在自家门口,没有起身。
“我以前带过饭盒,厂里给我七天核对,我一天没躲。”
“你说我最近还拿,厂里查了,当天没有。你堵厂门的事也是厂里自己记的。”
“真觉得他们记错了,你去找厂里。真觉得街道不该问,去找街道。别开全院会,让别人替你把已经说清的事再翻一遍。”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边,手里牵着槐花。
贾张氏冲她喊:“你说,咱家难不难?”
秦淮茹回得很平。
“真断顿,我自己去街道。”
后院已经有人起身。
刘海中端起茶缸,最后那点场面话没说。阎埠贵拎起自家凳子,顺手把旁边的煤筐也提回去。
全院会刚起头,已经散了大半。
贾张氏还站在中间,院门外先响起急促的木杖声。
一下。
又一下。
许大茂拄着杖冲进来,右腿落地明显发僵,额头全是汗。
“傻柱!”
何雨柱把凳子放下。
“你腿不要了?”
“先别管腿。”
许大茂喘了两口。
“电影院来了个人,说是你让他去换票。小梅让门房把人留下,让我来找你。”
何雨柱脸上的松劲没了。
“什么票?”
“六张电影票。”
“拿什么换?”
“两包白糖。”
“蓝毛线帽?”
许大茂一愣:“你知道?”
“左眉骨有疤?”
“对。”
何雨柱转身进屋拿外套。
何雨水从桌边站起来:“哥?”
“锁门。”
许大茂也要跟。
何雨柱扫了一眼他的腿。
“你回去。”
“那是我妹!”
“门房和主任都在。你再这么走,明天又得躺。”
许大茂骂了一句。
何雨柱已经出了院门。
***
从四合院到电影院,他一路没停。
西边交换点那天的几件事重新连到一起:蓝帽子,两包牛皮纸,巷口查人,公交站边许大茂隔街喊出的那声“傻柱”。
现在对方拿着两包白糖,直接碰到了许小梅的单位。
这人不是路上认出他以后随口打听两句。
他是顺着名字摸过来的。
电影院晚场已经开始。
售票窗关了一半,门房的灯还亮着。
何雨柱远远看见老赵站在里面。门外靠墙还有一个男人,头上那顶蓝毛线帽很扎眼。
听见脚步,男人转过身。
左边眉骨那道浅疤露出来。
何雨柱走到门口。
男人先笑了。
“何师傅,西边没谈成的买卖,今天总能谈两句吧?”
何雨柱看了一眼他脚边的布袋。
“拿我的名字碰我对象的单位,你这买卖开价挺特别。”
男人脸上的笑没收。
“我要是不这么找,你会来吗?”
“你可以去轧钢厂。”
“我去你单位找你,你还能跟我谈?”
何雨柱没回答。
许小梅从门房里出来。
她先看何雨柱:“人到了,话你们说。糖我没碰。”
男人看了她一眼:“许同志谨慎。”
许小梅没接。
何雨柱往旁边让了半步:“出去说。”
老赵开门。
三个人没有走远,就在电影院侧墙外。门房能看见,路上也有人经过。
蓝帽子先把布袋提起来。
“两包白糖是真货。六张电影票也是真想换。”
“你自己看电影?”
“我没这闲心。”
“给谁?”
“这你不用管。”
何雨柱笑了一下:“那你找错人了。电影院票不是我管。”
男人也笑:“我知道。所以我找你对象。”
“再说一遍。”
何雨柱脸上的笑没了。
“别碰她单位。”
蓝帽子抬了抬手:“行。今天是我不讲究。”
许小梅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男人把声音压低一些。
“西边那天,我看见你带豆子进去。”
“看见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