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院回到四合院,已经不早了。
许大茂还没睡,拄着木杖坐在自家门口,见何雨柱进院,先问了一句:“那孙子走了?”
“走了。”
“什么来路?”
“西边认识的。”
“你跑西边到底干什么去了?”
何雨柱停在月亮门边,看了他一眼。
许大茂立刻不乐意:“刚才还是我瘸着腿给你送的信。”
“所以有件事让你帮忙。”
这句话一出来,许大茂脸色才好一点。
何雨柱把范围说得很窄。东直门外废料场附近,有个卖旧瓶子的摊。他不让许大茂过去,也不让他找陌生人,更不许提豆子、马三、老纪和电影院。许大茂认识的人杂,放映队平时跑各处,有人家住那一带,顺口问一句旧瓶摊附近常见什么人就够了。
“问不到就停。”
许大茂皱眉:“你让我帮忙,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越多,你越容易说多。”
“我嘴有那么碎?”
何雨柱没说话。
许大茂自己先想起平时吹牛时那张嘴,骂了一句:“行。明天我问老郭。他岳父家就在那边,平时还收旧玻璃瓶。”
“就问地方和熟面孔。”
“知道了。”
“别替我去约人。”
“你把我当傻子?”
何雨柱看了一眼他的腿。
“主要怕你跑不动。”
许大茂气得拿木杖往地上顿了一下。
何雨柱没跟他继续贫,回屋关门。
马三给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何雨柱没有打算按点走到旧瓶摊前。
既然有人已经盯过那半袋豆子,再按照对方给的时间和地点露面,等于把自己的行动交给别人安排。他需要先知道,废料场边上到底是谁的地方。
第二天上班,他照常进食堂。
七天加强核对已经进了倒数第二天,早上领料多一道签字,中午回桶再多一道,谁也没因为他脑子里装着马三就少做一项。
快下班时,许大茂托人从厂门口带了句话。
就四个字。
“灰帽常来。”
何雨柱看完把纸撕碎,扔进灶膛。
老纪右手少半截小指,马三说他戴灰呢帽。许大茂问来的消息不可能证明那个人就是老纪,可已经够让他把警惕往上提一层。
两点刚过,他从轧钢厂出来。
没去东直门外废料场。
先坐了一段公交,又提前下车,从另一条街绕过去。到了附近,他在一家修自行车的小摊前停下,装作等补胎的人,视线能越过街口看见废料场外那排矮房。
旧瓶摊并不难找。
木架上倒扣着十几个玻璃瓶,地上还有两筐碎玻璃。
马三两点四十左右到了。
蓝毛线帽换成了一顶旧棉帽,脸还是那张脸。他没进废料场,先在旧瓶摊旁买了一支烟,靠墙等着。
两点五十,一个穿灰呢大衣的男人从另一头出现。
男人没有靠近马三。
他在街对面一个卖旧报纸的摊子旁停下,右手插在袖筒里。后来掏钱买烟时,何雨柱看清了那只手。
小指少了半截。
马三没有往那边看。
至少表面没看。
三点到了。
何雨柱仍站在自行车摊后面。
马三等了十分钟。
三点十二,他把烟头踩灭,转身往南走。
街对面的灰帽子过了一会儿才动,走的也是南边。
不是紧跟。
中间隔着十几丈。
何雨柱没有追老纪。
他等两个人都拐出视线,才从另一条胡同绕过去。马三走得快,灰帽子却没有一直跟。过了两个路口,老纪在一处杂货铺门口停下,马三继续往前。
何雨柱从侧街穿过去。
马三刚走到公共水站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马三。”
他回头。
看清何雨柱后,脸上的惊讶没藏住。
“你没去?”
“去了。”
马三看了一眼他来的方向。
“我没看见你。”
“我看见你了。”
何雨柱停在两步外。
“也看见老纪了。”
马三脸上的那点笑慢慢收起来。
水站边上有人拎桶进出。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不高。
“你约我,他为什么也在?”
马三过了几息才说:“他常在那一带。”
“少来。”
何雨柱看着他。
“旧瓶摊是你约的。三点也是你定的。他正好三点前到,正好等你走了才跟一段?”
马三抬手摸了下鼻子。
“我没叫他。”
“我问的不是你叫没叫。”
何雨柱往前走半步。
“我问你,他为什么知道你今天在那里等人。”
马三没有马上回答。
有人从水龙头边提着两桶水出来,他侧身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