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前一天下班,何雨柱没有直接回四合院。
食堂那边已经恢复正常,西边那条线也停了。他难得不用替谁收拾烂摊子,跟许小梅约在百货商店外头。
不是买贵东西。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何雨水那条旧围巾边已经起毛。何雨柱想给她添块厚一点的围巾布,再买些家里平时要用的针线和肥皂。
许小梅在布柜前摸了几种。
“这个耐洗。”
“颜色老。”
“给雨水戴,又不是给你。”
“她嫌老怎么办?”
“那就这个。”
许小梅换了一块颜色稍亮些的。
何雨柱看了看价签,把票和钱数出来。
不多买,也没想着从空间里拿东西顶上。
他现在手里有一条很清楚的线:工资能过的日子,就先按工资过。空间里的东西留着,不拿来撑面子,也不拿来把日子过成别人眼里的阔气。
两块肥皂、一小包针线、围巾布。
东西不多。
结完账,许小梅看他把剩下的钱票重新分开放好,笑了一声。
“你最近像突然会过日子了。”
“我以前不会?”
“会做饭不等于会过日子。”
“那什么叫会?”
“知道自己家缺什么,手里有多少。别今天痛快,明天又找地方补窟窿。”
何雨柱斜她一眼。
“听着像三大爷。”
“他算别人,你先算自己。”
何雨柱没反驳。
以前他手里有点余量,院里哪家一喊,自己的事就往后排。雨水的书本、冬天的煤、窗缝漏不漏风,好像都能再等等。
现在不等了。
两个人出了商店,风迎面刮过来。许小梅把手揣进口袋,看了一眼他的旧棉衣。
“你给雨水买了,自己呢?”
“我这件还能穿。”
“袖口都是我给你补的。”
“补好了不就能穿?”
“你是真会省。”
“那你给我买?”
“想得美。”
一路说到电影院路口,何雨柱才提起另一件事。
“过阵子你哪天不值班,去我家吃顿饭。”
许小梅脚步慢下来。
“你家?”
“雨水也在。”
“请我吃饭,还是让我见家里人?”
“都有。”
许小梅看了他几秒。
“你做?”
“我不做谁做?”
“那我挑菜。”
“第一次去就挑?”
“第一次去才得挑。”
何雨柱笑起来。
她没拒绝,这件事就算往前走了一步。
***
晚上回院,何雨柱把围巾布递给何雨水。
何雨水展开看了半天,第一句就是:“小梅姐挑的吧?”
“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买,八成挑最便宜的灰布。”
“有得戴还挑。”
何雨水笑着把布折好,又想起学校的事。
“哥,我下个月要买两本练习册。”
“学校让买的?”
“嗯。”
“多少钱?”
她报了个数。
何雨柱从柜里数出钱,直接放到她面前。
“拿着。书本钱别省。”
“你不问哪两本?”
“学校让买还问什么。”
何雨水把钱收起来,忽然笑:“你最近挺像个哥。”
“以前不像?”
“以前院里谁一喊,你比谁都跑得快。”
何雨柱抬手。
何雨水早有准备,抱着围巾布躲开。
“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二天下午,她把两本练习册带回来,剩下的零钱也放到桌上。
“没花完。”
“自己留着坐车。”
“真不收?”
“几分钱收什么。”
何雨水把零钱装回口袋。
何雨柱没再逗她,转身去看窗边那条一直漏风的缝。
兄妹俩找出旧棉条和报纸,把最漏风的两道地方先堵上。第二天早晨起来,窗边没前几天那么钻冷气。
何雨水伸手摸了一下。
“真好点了。”
“那就没白折腾。”
没人因为这点小事夸他。
屋里暖一点,他们自己知道就行。
***
两天后,街道转来一份家属通知。
棒梗那边到了可以按规定探视的时间。
秦淮茹拿到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能带什么、什么时候去,都写得很清楚。
贾张氏眼圈先红了。
“我大孙子在里面这么久,总算能见了。”
她转眼就想到另一件事。
“得给他弄件新棉衣。”
秦淮茹已经去翻棒梗留下的旧衣服。
“去年那件还能穿,袖口接一截,再补补破的地方。”
“孩子都在里面受罪了,还穿旧的?”
“哪有新棉衣票?”
贾张氏脱口而出:“傻柱有。”
秦淮茹抬头看她。
“您要问,您自己问。”
“你是他妈!”
“所以我准备我能准备的。”
她把旧棉袄抖开,量了量袖口,没再接婆婆的话。
贾张氏坐不住。
中院何家门开着,何雨柱正在给菜刀上油。
“傻柱。”
“嗯。”
“棒梗那边来通知了。”
“哦。”
贾张氏等了一会儿,见他根本不往下问,只能自己开口。
“孩子缺棉衣。”
“找他妈。”
“秦淮茹哪有票?”
何雨柱抬眼。
“你有钱。”
贾张氏脸色一下变了。
“我那点钱还得还门市!”
“那就穿旧的。”
“你就一点旧情不念?”
何雨柱把刀放下。
“以前我给他带饭、买东西、替他说话,算不算旧情?”
贾张氏张了张嘴。
“后来他出了事,也不是我让他去门市点的火。”
“孩子小——”
“所以现在才有人教他,做错事有后果。”
何雨柱没往下训棒梗。
“棉衣这件事,我不管。”
“你以前拿他当亲儿子!”
“所以我以前才傻。”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马上又把许小梅扯进来。
“你现在有对象了,心全偏——”
“棒梗的棉衣跟许小梅没关系。”
何雨柱重新拿起刀。
“再扯她,你连门口都别站。”
贾张氏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何雨柱没有追。
***
回屋以后,贾张氏把通知又看了一遍。
新棉衣没有。
肥皂要买,厚袜子也得添。
她在床边坐了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出了门。
供销点柜台前,她先问哪块肥皂最便宜,袜子也挑能穿、最省票的。付钱时,手在贴身口袋里摸了好一会儿,才把零钱拿出来。
回院时,小纸包攥得很紧。
秦淮茹正拆棒梗旧棉袄的袖口。
看见她回来,只说了一句:“放包里吧。”
贾张氏不痛快。
“你就不知道说句我疼孙子?”
秦淮茹低头穿针。
“您本来就是他奶奶。”
小纸包最后还是贾张氏自己放到了桌边。
***
到了晚上,秦淮茹把棒梗那件旧棉袄拆开。
小当帮她递线,槐花蹲在旁边看。
“妈,哥哥回来吗?”
“不是回来,是去看他。”
“我能去吗?”
“这次不带你们。”
槐花有点失望。
秦淮茹低头接袖口。
棒梗再怎么惹事,还是她儿子。该补的衣服,她会补;按规定能带的东西,她会准备。可她不准备再因为棒梗一句“缺”,就把两个女儿和整个家的日子都往后挪。
贾张氏坐在一边,看着那块旧布还是不顺眼。
“傻柱真一点不给?”
秦淮茹没抬头。
“您已经问过了。”
“白眼狼。”
“别骂了。”
“我骂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