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把针从布里穿过去。
“明天是去看棒梗,不是去跟人家算傻柱的账。”
贾张氏还想往探视的东西里塞吃食。
秦淮茹看了一眼通知。
“上面没让带那么多。”
“多塞一点怎么了?”
“门口不让进,最后还是拿回来。”
“你现在什么都怕。”
“不是怕。”
秦淮茹把线咬断。
“别再教他什么都能钻空子。”
贾张氏脸一沉。
小当没敢抬头。
秦淮茹也没继续争。
棉袄补好后还剩一小块布,小当捏在手里问:“妈,这个能给我缝个口袋吗?”
“能。”
贾张氏立刻说:“先给你哥留着。”
秦淮茹把补好的袖口扯了两下。
“他这件够了。”
她把剩下那块布递给小当。
“等回来给你缝。”
小当收好布,嘴角一下有了笑。
临睡前,秦淮茹只做了一遍检查。
补好的棉袄,肥皂,袜子,按通知允许带的几样日用品。
贾张氏又想把那包吃食往里塞。
秦淮茹伸手拿出来,放回桌上。
“别到了门口再闹。”
这次贾张氏没再塞。
车钱怎么放、几点出门,秦淮茹白天已经问清。她把通知压在布包下面,吹灯睡觉。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了院。
布包不重。
贾张氏走到院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何家。
门关着。
“睡得倒香。”
秦淮茹没接。
一路坐车过去,婆婆嘴没停。一会儿说棒梗肯定瘦得不成样,一会儿说孩子从小没离开过家,绕到最后还是骂何雨柱没良心。
秦淮茹一直看着窗外。
今天她不想再听傻柱。
到了地方,登记、等候,都按规矩来。
真正见到棒梗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人没有贾张氏一路说的那么惨。
头发理得短,穿着统一的衣服,脸是瘦了些,精神还在。
棒梗看见她们,先叫妈,再叫奶奶。
贾张氏眼泪立刻下来了。
“我的大孙子!”
她想往前,旁边工作人员提醒按位置坐,这才忍住。
秦淮茹先问吃饭、睡觉、有没有生病。
棒梗答得有点不耐烦。
“都一样。”
“跟人打架没有?”
“没有。”
“那就听话点。”
“知道了。”
贾张氏赶紧把布包往前示意。
“你妈就知道说你。奶奶给你带东西了。”
棒梗眼睛亮了一点。
“有肉吗?”
秦淮茹摇头。
“按规定带的。”
棒梗往包里看了一眼,下一句却是:“傻柱没给?”
秦淮茹手指停了一下。
贾张氏立刻接上。
“你傻叔现在有了对象,心都偏了!”
“妈。”
秦淮茹声音不大。
贾张氏还是听出了警告,闭了嘴。
棒梗脸已经沉下来。
“他以前不是天天给咱家带饭吗?”
“以前是以前。”
“那他现在为什么不管我?”
秦淮茹看着儿子。
她只要顺着说一句“傻柱没良心”,棒梗马上就能把心里那股怨气全推出去。
她没说。
“你现在这件事,是你自己闯的。”
棒梗眼睛一下瞪起来。
“要不是他——”
“你去门市,是他让你去的?”
棒梗不吭声。
“火是他让你点的?”
还是没声。
贾张氏急了。
“孩子都到这里了,你还问这些干什么!”
工作人员往这边看了一眼。
秦淮茹把声音压低。
“我不是来骂他的。”
她重新看棒梗。
“你缺什么,按这里的规定,妈能送的会送。傻柱以后管不管你,跟你在这里怎么过没关系。”
棒梗咬着牙。
“他就是看不起我。”
“那你以后自己争气。”
话出口,秦淮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以前她总觉得孩子有个靠山是好事。
何雨柱有本事,会做饭,肯帮忙,住得又近。棒梗从小也习惯了想吃什么、缺什么,总有个人能补上。
现在那个人退开,棒梗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以后怎么办,而是问为什么没人继续给。
贾张氏还在旁边抹泪。
“你放心,奶奶下回给你带好的。”
秦淮茹看她一眼。
“按规定。”
贾张氏瞪回来。
棒梗也不高兴。
离开前,秦淮茹把补好的棉袄递过去。
棒梗摸了摸接出来的袖口。
“旧的。”
“还能穿。”
“别人有新的。”
“咱家现在没有。”
棒梗脸更沉。
秦淮茹没有说“下次一定买”。
棒梗沉默一阵,又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按这里安排。”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奶奶也不知道?”
贾张氏赶紧说:“快了,肯定快了。”
棒梗眼睛一下亮起来。
“真的?”
秦淮茹马上把话接过去。
“什么时候能回去,人家会通知。别乱猜。”
棒梗脸又沉下去。
贾张氏不满。
“给孩子一点盼头怎么了?”
“假的盼头,最后还是他自己失望。”
工作人员提醒探视时间快到了。
秦淮茹没有再跟婆婆争。
她看着棒梗。
“你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家里有人等你。该带的东西,我按规定带。别的我不乱答应。”
棒梗没点头。
也没再问傻柱。
探视结束时,他抱着那件旧棉袄往里走。
秦淮茹一直看到背影消失,才起身。
***
回去的车上,贾张氏憋了一路的话全出来了。
“孩子都那样了,你还跟他讲道理!”
“我没骂他。”
“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
“说什么?说傻柱以后还会给他送饭?”
“你就说日子以后会好!”
秦淮茹累得眼睛发酸。
“以后好不好,得他自己出来再过。”
“你现在跟傻柱一样狠。”
秦淮茹抬头。
“我跟他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可以不管棒梗。我不能。”
说完,她靠着车窗闭了闭眼。
下车以后,两个人还为“快回来”那句话争。
贾张氏觉得自己只是哄孙子。
秦淮茹只说了一句:“下次他再问,你拿什么圆?”
贾张氏气得半路不理她。
可到了胡同口,布包还是塞回秦淮茹手里。
回院时天已经快黑了。
何雨柱正在门口切白菜。
贾张氏一看见他,嘴唇就动了一下。
棒梗那句“傻柱没给?”还在耳边。
她刚想开口,何雨柱已经朝屋里问。
“雨水回来没有?”
“回来了。”
“洗手吃饭。”
他从头到尾没问棒梗。
贾张氏站在中院,话又咽了回去。
秦淮茹拎着布包进屋。
通知重新放回铁盒,探视花掉的钱她顺手记下。针线篓还在桌边,两口锅也还在原来的位置。
何家那边已经开饭。
何雨水在屋里说学校的事。
秦淮茹点上灯,把针线篓拉到手边。
贾张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自己把门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