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找何雨柱,是在一个下雪的早晨。
食堂后门刚扫开一条路,煤筐边全是湿脚印。老梁站在门边抖帽子上的雪。
“柱子,过两天仓库那边要清一批旧木箱,还是缺人。”
何雨柱正在剁白菜。
“找光天他们。”
“我知道。”
老梁没走。
“问题是现在来问的人多了。锅炉房、仓库、车队,哪儿有半天活都有人打听。今天我跟这个说,明天又有人问是不是偏谁。”
何雨柱停刀。
“那就别托人传。”
老梁笑:“不托人传,我挨个找?”
“厂后门不是有块黑板?”
老梁看他。
何雨柱继续剁菜。
“哪天缺临时劳力,就把时间、人数、干什么写上。谁想去,自己到后勤问。人满了擦掉。”
“你倒会省事。”
“也省得有人回院以后说这活是他给的。”
老梁听出味来。
“你还惦记你们院那几个大爷?”
“不是惦记。”
何雨柱把菜扫进盆里。
“就是觉得消息谁先知道,不该等于谁就能替别人做主。”
老梁想了一会儿。
这办法其实不新鲜。
厂里开会、领东西,本来也常在黑板上写。临时劳力以前懒得这么办,谁手边有人就喊一声,时间久了才养出一层层传话。
“行,我跟后勤说。”
后勤那边没有马上同意。
有人觉得为了几个小时的零活还专门写黑板,麻烦。
老梁把何雨柱那句话转了一遍:“现在问的人多,挨个传才麻烦。写满了擦,没人干再找熟人。”
最后负责的人点头。
“试一回。”
第二天下午,黑板上真多了一行粉笔字。
仓库清旧木箱。
三人。
下班后两个钟头。
愿意的到后勤登记。
字不大。
路过的人却都看得见。
刘光福第一个发现。
他站在黑板前看了两遍,没急着去找哥哥,自己先跑后勤问条件。
阎解成当天没班,也从别人嘴里听见了。他过去时三个人已经满了,没争,只问下一回是不是也写这里。
老梁说:“要是这个办法省事,以后都写。”
第三个报上的人不是四合院的,是另一个车间的小伙子。
这件事传回院里以后反而更有分量。
因为这证明黑板不是何雨柱换一种方法照顾自己院的人。谁先看见、谁符合条件、谁先报名,谁就去。
何雨柱听老梁说第三个人是谁,只点一下头。
“这样最好。”
老梁笑他:“你还真怕人说你给院里开后门。”
“不是怕说。”
“那是什么?”
“我就是不想再开。”
消息当天晚上传回四合院。
刘海中吃饭时听见两个儿子说黑板,脸色就不太好。
“厂里的临时活什么时候还贴出来了?”
刘光天夹菜。
“昨天开始。”
“谁提的?”
“不知道。”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
“傻柱吧?”
“可能。”
这个“可能”比直接说“就是”更堵人。
刘海中以前还能说何雨柱绕过二大爷,把消息私下给年轻人。现在黑板挂在厂后门,谁都能看。
想骂偏心都找不到口子。
前院阎埠贵也知道了。
他第一反应是问阎解成:“你怎么没抢到?”
“我去晚了。”
“那这种消息以后你得早点看。”
“嗯。”
阎埠贵话说一半,忽然觉得不对。
以前“早点看”的人往往是他。
现在儿子每天自己经过黑板,根本不需要他先知道。
“你明天帮我也看看有没有别的。”
阎解成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