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传没传话,何雨柱不知道。
第五天下班,老纪自己来了。
没进厂。
人站在离厂门一段距离的公交站边,灰帽压得低。
何雨柱一出来就看见。
这回他没有绕路。
也没有往偏地方走。
公交站边人不少。
下班工人、自行车、卖烤白薯的小摊都在。
何雨柱走过去,停在两步外。
“找我?”
老纪看了他几秒。
“何师傅?”
“有事说事。”
“你比我想的年轻。”
“你比我想的闲。”
老纪嘴角动了一下。
右手没往袖子里藏。
少半截的小指很明显。
“马三跟你说了?”
“说什么?”
“西边的豆子。”
“跟我没关系。”
“上回那袋呢?”
“换完了。”
“从哪来的?”
“这跟你更没关系。”
老纪不急。
“我只是想做买卖。”
“找有货的人做。”
“你有过。”
“有过不等于还有。”
两个人站在公交牌旁,声音都不高。
老纪看了一眼厂门。
“你把我的样子跟门房说了。”
“你先到我厂外认人。”
“我没进。”
“所以我也只是让他们问清楚。”
老纪这回笑得淡。
“电影院呢?”
“也一样。”
笑没了。
何雨柱看着他。
“你要买东西,去找卖东西的人。别拿我名字碰我工作,也别去碰我对象的单位。”
“我要是不呢?”
老纪往前挪半步,正好挡住何雨柱上车的方向。手没碰他,眼睛却朝旁边那条人少的巷子偏了一下。
“那边说两句。”
“就在这儿。”
何雨柱没挪。他抬手朝厂门口的值班人示意。那人前几天听过灰帽和断小指的特征,已经从门边往这头看。
老纪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脚先退回站牌下。
“我又没干什么。”
“所以我也只叫人看一眼。”何雨柱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旁边等车的两个人听清,“你问货,就去找卖货的人。再去厂里或电影院打听我,名字、住处、找我做什么,当着门房说。”
值班人走近,问何雨柱:“是前两天说的那位?”
何雨柱没有替老纪报一个自己并不知道的真名,只说:“灰帽,右手小指缺一截。今天在这儿说过话,没进厂。”
值班人看了老纪一眼。老纪把手揣回兜里,没再约何雨柱去巷子。
“你真不出?”他最后问。
“不出。那批豆子也不是我的。”
这句话何雨柱只说一次。老纪还想问货从哪儿来,值班人仍站在旁边,他没再开口。
公交车从远处过来。
等车的人往前挤。
老纪退了一步。
“行。”
“什么行?”
“不去电影院,也不进你们厂。”
“话记着。”
老纪没回答,只说:“你要哪天还想换东西,西边总有人接。”
车停下。
何雨柱上车前回头。
“我真要换,也不会找顺着我单位摸人的。”
车门关上。
老纪留在站牌外。
车开走以后,老纪还站在原地。值班人没有回门房,隔着马路看了他一会儿。灰帽第一次觉得这条街太亮、人也太多。他把露在外头的那只手收进袖里,转身往西走。
第二天厂外没再出现灰帽。何雨柱不知道他在别处有没有继续问那批豆子,只知道自己这边的门没再被敲。
两天过去。
厂门口没再看见灰帽。
电影院也没有。
马三更没出现。
许小梅知道以后只说了一句:“这回算完?”
“先算完。”
“又是先?”
“人活着哪有永远。”
许小梅没反驳。
她只是把手套往上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