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纸揉掉以后,第二晚秦淮茹又坐到灯下。
这回她没再绕。
先写家里。
小当还在上学,最近算术没掉下来。
槐花长高了一点,晚上还是爱踢被子。
奶奶身体没什么大事。
写到鞋,她停了一下。
家里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可票要看,规定也要看。能带,她就想办法;不能带,写再多也没用。
她落下一句:
鞋要看规定和家里手里的票,能准备就准备。
肉那一行,她直接没写“下次”。
只写:
吃的按规定来,别总惦记外头给你塞。
再往下,才是何雨柱。
这几句话最难写。
她把笔搁了一次,又拿起来。
你傻叔现在过他自己的日子。以前给家里的东西是以前,不是以后都该有。你在里面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傻叔”两个字,她没改。
棒梗以前就是这么叫。
过去是真的。
现在不再继续,也是真的。
最后是回来时间。
奶奶上次说“快了”没有准。什么时候回来,看通知。妈不知道就不骗你。
写完以后,秦淮茹从头看了一遍。
没有一句好听得能立刻让孩子高兴。
可也没有一句是假话。
小当前两天写的几句话抄在后面。
槐花画的两个小人也一起夹进去。
贾张氏看见她封信,还是问:“给我看看。”
“我念给您听。”
“为什么不能我自己看?”
“这回是我写的。”
秦淮茹真念了一遍。
念到何雨柱那一段时,贾张氏脸越来越难看。
“你就这么跟孩子说?”
“那怎么说?”
“就不能说傻柱还惦记他?”
“我不知道。”
“你问啊!”
“我为什么问?”
屋里一下静了。
秦淮茹把信装进包。
第二天上班前寄了出去。
棒梗拿到回信时,先看见小当那几行字。
妹妹问他里面冷不冷,又说槐花最近总抢她的铅笔。
棒梗嘴角动了一下。
再往下,看到母亲写何雨柱那段,脸就沉了。
同住的孩子凑过来:“家里给你寄啥了?”
“信。”
“下回来不来?”
“我妈。”
“那个厨子叔呢?”
棒梗把纸折了一下。
“不是亲的。”
话说得硬。
晚上熄灯以后,他还是把信重新摸出来。
“以前给家里的东西是以前,不是以后都该有。”
这句话他看了两遍。
不喜欢。
可跟奶奶说的“快了”“傻柱以后还会管”不一样。
母亲写得很死。
没有给他留一个可以继续等的口子。
第二天轮到写回信,棒梗坐了很久。
最开始他还是想写鞋。
写到一半,又把那行划了。
最后纸上只有几句:
知道。
鞋没票就算了。
小当上次画的是什么?
写完以后,他自己都觉得少。
旁边有人一封信写满两页。
棒梗看了一眼,又没添肉,也没添何雨柱。
信交出去以后,这几天也不是一直顺。
有一次分工具时,他跟另一个孩子为了先后顺序顶了两句。
“我先来的。”
“刚才叫你你没听见。”
棒梗火一下上来。
以前在院里,这种时候总有人替他接话。
奶奶会骂。
母亲会劝。
何雨柱有时也会把事情往下压。
这里没人管他是谁家的孩子。
工作人员只说:“按刚才排的来。再吵,两个人都最后。”
棒梗脸绷得很紧。
旁边那个也不服。
两个人互相瞪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