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棒梗先退开半步。
不是认错。
是不想真排到最后。
轮到他时,动作还是重,拿完东西转身就走。
同住的人晚上笑他:“今天居然没闹。”
“我是不想最后。”
棒梗没承认自己变了。
别人也没夸。
晚上回铺位,他又把母亲那封信摸出来一次。
没重新看何雨柱那几句,只把小当写的两行扫了一遍,重新折好塞回枕头底下。
他心里那股别扭还在。
可信没撕,也没再添一张“我要什么”的纸。
第二天照样有人跟他拌嘴,照样有人抢前头。
只是他开始知道,有些地方硬顶也拿不到更多。
下午又有人收到家里寄来的小包。
一双袜子,一小包炒面。
没有肉。
那孩子照样高兴,先把袜子翻过来看补边。
棒梗盯了两眼。
以前他最先想的是:我怎么没有。
这回也羡慕。
可想到自己刚交出去那封信,心里有点别扭。
他没有过去问能不能分一口。
只坐回自己位置,把下午没做完的东西继续做。
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提醒一句:“别磨蹭。”
棒梗抬头。
“知道。”
语气不算好。
手却没停。
几天后,短回信到了秦淮茹手里。
纸上没几句话。
“知道。”
“鞋没票就算了。”
后面又问:小当上次画的是什么?
秦淮茹来回看了两遍。
她没因为一句“算了”就觉得儿子突然懂事,也没拿信去给何雨柱看。
贾张氏却越看越兴奋。
“孩子都知道说不要鞋了,下回咱们更得给他弄双好的。”
秦淮茹抬头。
“他都说没票就算了。”
“那是孩子懂事!越懂事越不能亏他。”
“有票、规定能带,我就带。没有就不硬弄。”
“肉呢?”
“也一样。”
贾张氏脸又沉了。
“孩子让一步,你这个当妈的一点表示没有?”
秦淮茹把信放回铁盒。
“他写一句‘算了’,不是跟家里换奖励。”
这话说得贾张氏很不舒服。
可秦淮茹没有再解释。
家里这个月还要买煤。
小当鞋底也薄了。
槐花的手套已经补过两次。
棒梗需要的东西她会准备。
但不能因为孩子终于说一次“没有就算了”,全家马上把东西往他那边堆,最后又教回原来的样子。
第二天买日用品时,秦淮茹还是去问了男孩子冬鞋。
有货。
票不够。
她问清下次可能到货的时间,记在心里,没有四处借票。
回家后,贾张氏问:“买了?”
“没有。”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票不够。”
“跟人换啊!”
“拿什么换?”
贾张氏没声。
以前一句“找傻柱”最省事。
现在这句话已经没人提。
小当这时凑过来:“哥哥写我了吗?”
“写了。”
“写什么?”
“问你上次画的是什么。”
小当一下高兴。
“我画的是他和槐花。”
“那你下次自己跟他说。”
槐花也要凑。
“我也画!”
两个孩子趴到桌边抢铅笔。
小当画完以后,又问母亲:“要不要我替你写两句?”
“不用。”
“为什么?”
“你的话你写,我的话我自己写。”
小当点头,把纸往自己这边挪。
秦淮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一家人可以写在同一封信里,却不用谁替谁说。
那天晚上,小当的新画被压在下一封家信旁边。
另一边,锅炉房的小黑板上也刚贴出一张长期帮杂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