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到法院时,冯远征已经站在审判庭门口,顾世安站在他身侧。
季常走到沈南枝旁边。
抬头看她,“不留余地。”
沈南枝点头,进了法庭。
书记员核对身份,李法官入席,桌面上的案卷比上次又厚了一些,顾世安坐在被告席,冯远征坐在他身边。
冯远征起身,延续上次的方向,“法官,被告方认为,原告在离婚诉讼期间对被告实施多重商业打击,并以巨额资产塑造抚养优势,抚养权争夺与报复性动机存在高度关联。”
季常看着冯远征,你想说你就多说点。
冯远征继续“原告控制明达建材,收购恒策物流,导致被告公司江城壹号项目受损,该行为虽可另案处理,但法院在审查未成年人最佳利益时,应同时审查原告是否将孩子卷入成年人之间的商业对抗。”
李法官看向季常,“原告方意见。”
季常起身,“被告方将合法保全,合法收购,合法经营混在一起,并用报复二字替代证据,原告方不认可,我们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有钱还不能花了?”
冯远征看了顾世安一眼,“顾世安先生可以说明原告近期行为对家庭关系和孩子接触造成的影响。”
李法官准许。
冯远征问“顾先生,沈南枝近期是否拒绝你正常探望孩子?”
顾世安“是,她让幼儿园不让我接近小宇,还申请法院禁令。”
冯远征问“你是否有主动表达过愿意照顾孩子?”
顾世安说“有,我一直希望参与孩子生活。”
季常站起来“顾先生,你上一次独立接送顾小宇,是哪一天?”
顾世安停了一下“我记不清具体日期。”
季常翻开一份记录“幼儿园记录显示,去年儿童节,你迟到四十分钟,之后没有独立接送记录,你认可吗?”
顾世安看向冯远征。
冯远征起身“反对,单次接送不能概括父亲的整体抚养能力。”
李法官“反对无效,继续回答。”
顾世安说,“我工作忙,但我没有放弃孩子。”
季常接着问,“顾小宇六岁前的二十四次疫苗接种,你陪同过几次?”
顾世安的手按着桌面,“这些事一直是南枝安排。”
季常问,“夜间急诊四次,你到场过几次?”
顾世安的喉结动了一下,“公司有事。”
季常把记录放回桌面,“没有其他问题。”
冯远征迅速起身,“顾先生工作性质特殊,并不等同于缺席父亲职责,父亲的经济支持和家庭资源也应纳入考量。”
季常没有回到座位,他把桌面上的文件夹合上,转向审判席,“法官,在继续本案实体审理之前,原告方有一项关于对方代理律师资格的程序性问题需要提出。”
李法官抬眼,“请说明。”
季常从公文包里取出第一份文件“冯律师,十五年前在江城中级法院经济庭,你经办过沈氏科技破产案,你在程序记录上签过字。”
法官跟书记员抬起头。
季常把文件递交给书记员,“这份档案复印件来自江城中院历史档案材料,内容显示,沈氏科技破产程序中,关于资产评估异议,关键供应商补充传唤,技术专利估值说明,均由冯远征签署处理意见。”
冯远征站起来,“法官,原告方提交与本案无关材料,意图干扰庭审。”
季常看向他,“冯律师,沈氏科技的负责人沈望山,是我的当事人沈南枝女士的父亲,而当时向法院提交收购意向和相关意见的外部合作方,与顾伯庸有直接关联。”
季常继续说,“你十五年前参与处理沈家旧案,今天又代理顾伯庸之子顾世安,在抚养权案中攻击沈南枝女士的动机和资金来源,请你告诉法庭,这算不算利益冲突?”
冯远征都没想好怎么回应。
季常没有停,他取出第二份文件,“冯远征,现任金茂集团副总裁兼法务总监,金茂集团近期通过行业协会对南枝资本旗下明达建材实施供应链风险提示,并试图介入恒策物流收购,金茂与我的当事人存在直接商业竞争。”
李法官接过第二份文件,翻到任职证明和公开工商信息页。
季常对着冯远征,“你以律师身份在法庭上质疑南枝资本的资产稳定性,同时以金茂高管身份参与或知悉对南枝资本的商业封锁,请你说明,你的独立代理意见是否受金茂利益影响?”
冯远征开口,“季律师,你在混淆我的职业身份。”
季常把第三份文件递出,“还有第三项,赵玉芬女士与你存在远房亲属关系她是顾世安先生的母亲,赵玉芬女士也是本案中多次违反保护令,接近顾小宇与林淑华女士的核心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