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说:“律师代理中,当代理人与案件事实、相关当事人、第三方利益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足以影响独立判断时,应主动回避,冯律师,你没有主动披露任何一项。”
冯远征看着审判席,“法官,远房亲属关系不足以构成回避事由,金茂任职与本案抚养权无关,沈氏破产案更与本案无关。”
季常把三份文件并排放到桌面上,“沈氏旧案,金茂现职,赵玉芬亲属关系,三重利益冲突同时存在,你代理这起案件,到底是在为你的当事人服务,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法庭里安静下来。
顾世安看向冯远征,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李法官看完三份文件,和书记员低声确认,随后宣布,“本庭暂时休庭,对被告方代理人冯远征是否存在利益冲突及代理资格问题进行审查。”
书记员关闭录音设备。
冯远征仍坐在原位,钢笔横在他手边。
顾世安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冯远征把袖口从顾世安手里抽出来,慢慢站起,拿起文件夹往外走。
沈南枝坐在原告席上,看着那三份证据被书记员收走。
季常走到她身边,“第一步。”
沈南枝站起来,随他走出法庭。
法院台阶外阳光刺眼,乔安去取水,远处有几名律师夹着案卷快步走过。
沈南枝问,“他会留下来吗?”
季常说,“不会,三重利益冲突,任何一条都够让他退出。”
沈南枝看向他,“你早上去了吗?”
季常知道她问的是茶馆。
他说,“没有,不谈。”
“为什么?”
季常把公文包放到脚边,低头看了眼台阶上的光,“因为我爸当年也没去。”
法院地下车库里,冯远征坐进车后把皮质文件夹扔到副驾驶。
手机响起,来电人是顾伯庸。
冯远征接通,听筒里传来顾伯庸的声音,“不能退了,退了世安的案子就完了。”
冯远征看着挡风玻璃外的水泥柱,“季常手里有我十五年前签字的文件。”
顾伯庸说“你当年不是处理干净了吗?”
冯远征笑了一下“处理干净的东西,不会被人从档案室翻出来。”
顾伯庸的呼吸隔着听筒过来,“那你就想办法,金茂的面子,法院还是要给的。”
冯远征没有答。
顾伯庸又说,“别忘了,当年你从法院出来,是谁给你铺的路。”
下午四点,法院裁定书送达到双方代理人邮箱,纸质副本也同步送达法庭窗口。
裁定内容冯远征与本案存在多重利益关联,继续代理可能影响独立判断和程序公正,不得继续代理本案。
顾世安看完手机里的裁定。
他打开通讯录,翻过一个又一个名字,周正阳不能联系了,还有几名熟悉的律师,电话那头接到电话都很热情,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个案子,然后用开会,出差,利益冲突这些话婉拒了。
最后,他拨通顾伯庸的号码。
“爸,冯远征被撤了,我需要一个新律师。”
顾伯庸说,“我来安排。”
顾家老宅书房里,顾伯庸挂断电话,手杖靠在书桌边,台灯下摊着一份通讯录。
他从通讯录最后一页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顾伯庸看着桌上的沈氏科技旧资料,开口,“老郑,是我。”
那边的人没有说话。
顾伯庸“十五年前那个忙,现在需要你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