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出轨了，她的婆婆七年来告诉她，沈家败了，做人要知分寸，她的老公告诉她，她被要求净身出户，房子，孩子，一分钱都不留。”
林淑华看向审判席，“她没有报复。”
她又说，“她只是找了一个律师。”
林淑华继续，“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变成一个没有妈妈的人，而且据我所知那个小三不是怀孕了吗。”
郑启明翻了翻提纲，“没有其他问题了。”
下午的庭审结束后，走廊里人来人往，林淑华从证人通道出来，沈南枝站在门口等她。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沈南枝走上前，抱住了林淑华。
乔安站在几步外，把手里的纸巾又塞回包里。
林淑华轻声说：“你爸要是能看到今天。”
沈南枝把脸埋在母亲肩侧，过了一会儿才松开，“他看得到。”
林淑华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就好。”
走廊另一端，沈南枝看见顾世安坐在长椅上，郑启明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今天的庭审记录。
郑启明“世安，这个案子，现在的情况不乐观。”
顾世安低着头，没有回应。
郑启明又说了几句，最后收起文件离开，顾世安一个人坐在那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沈南枝看见上面是一张顾小宇很小的时候的照片，孩子坐在餐椅里，脸上沾着奶油。
顾世安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
沈南枝移开视线，扶着林淑华往电梯口走。
凌晨，君诚律所楼下的馄饨摊还亮着灯。
老板把两碗鲜肉馄饨端上来，热汤里浮着一点葱花，醋瓶和纸巾盒放在桌角，桌面擦得很干净。
沈南枝坐在塑料凳上，手里拿着一次性筷子。
季常拆开自己的筷子，用纸巾擦过后，又把她那双也擦了一遍，递过去。
她接过，说，“今天我妈说的那些，我从来没听她说过。”
季常把醋瓶推到她手边，“今天她是说给法庭听的。”
沈南枝把醋倒进碗里，白瓷勺轻轻搅了一下汤，“小时候我爸带我去吃馄饨，也是这种摊子。”
季常没有接话，只把辣椒油往自己那边挪开一点。
沈南枝吃了半碗，她把勺子放到碗边，看见季常的筷尖仍然对得整整齐齐。
季常放下筷子，“明天幼儿园的张老师出庭，然后，结案陈词。”
沈南枝抬头，“你准备好了吗？”
季常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醋瓶，往她碗里又加了一点，跟往常一样。
“我从来没输过。”
他说完，看着她的眼睛。
“但这一场，不是输赢的问题。”
沈南枝等着他说下去。
“这一场，我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