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华报完身份，按要求在证人席坐下。
季常站起来，先向李法官确认询问范围，然后翻开证据目录，问她，“林女士，顾小宇出生后，日常主要由谁照料。”
林淑华看向审判席“南枝。”
书记员的键盘声跟着落下。
季常问：“具体包括哪些事情？”
林淑华把手放在桌面上，“喂奶，换尿布，洗澡，夜里看孩子发烧，去医院，打疫苗，报兴趣班，接送幼儿园，跟老师沟通，起居生活都是她。”
季常把第一份病历递交给法庭，“这是一份顾小宇三岁时的夜间急诊记录，林女士是否记得当晚情况？”
林淑华低头看了一眼，点头，“记得，那天凌晨三点多，小宇烧到三十九度，南枝一个人抱着孩子下楼打车，身上还穿着睡衣外套，挂号单被汗弄湿了，她打电话给顾世安，电话没接，后来回了一条消息，说在应酬。”
季常继续问，“后来呢。”
林淑华说，“她在医院陪到天亮，孩子退烧后，她买了两个包子，一个自己吃，一个给孩子醒来后垫肚子，那天上午顾世安都没有去医院。”
郑启明坐在被告席旁，低头翻案卷。
季常又递上家长会签到表，“幼儿园家长会，您是否了解谁去得多？”
林淑华说，“都是南枝去，她会提前把家里的事整理好，然后再去会议室签到，回家后把老师说的话记在本子上，小宇哪一项做得好，哪一项要练，她都写。”
季常问，“顾世安先生参加过几次？”
林淑华看了一眼顾世安，“我知道的一次，儿童节那回，迟到了，孩子站在门口等了很久。”
季常翻到照片索引：“顾小宇每年生日通常如何安排？”
林淑华的目光落到沈南枝身上，“南枝自己做蛋糕，关于孩子都是亲力亲为，小宇说妈妈做的云朵蛋糕最好吃，世安在家的次数不多。”
季常问：“林女士，您认为顾小宇和沈南枝之间的日常依恋关系如何？”
林淑华，“孩子睡前要听她讲故事，生病找她，画画先给她看，幼儿园有不开心的事，也会回家跟她说，六岁的孩子不懂法律，他只知道每天谁在身边。”
沈南枝低头看着桌面的证据目录，顾小宇的名字在第三页上，一遍一遍出现，把她这些年每一个早晨和夜晚连在一起。
季常最后问：“林女士，您今天出庭，是为了证明什么？”
林淑华抬起头，“证明我女儿不是突然要抢孩子，这孩子从小就在她怀里长大。”
季常点头，“原告方询问完毕。”
李法官看向被告席，“被告方交叉询问。”
郑启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手里拿着一份问题提纲。
他问了几项日常照料细节，林淑华逐一回答，日期不一定都能记清，但每件事的具体情形都能说得出，哪一次医院排队到凌晨，哪一次幼儿园老师临时发通知。
郑启明最后抬头问，“林女士，您是原告母亲，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您今天的证言是否可能带有偏向性。”
林淑华说，“我是她母亲，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有记录。”
郑启明又问，“您是否知道，沈南枝女士近期对顾家和顾世安先生采取了多项法律和商业行动。”
“知道一点。”
“您是否认为，她对顾家存在报复倾向。”
这句话落下，沈南枝的手停在文件夹上。
林淑华看着郑启明，没有马上回答。
林淑华开口，“我女儿。”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