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沈南枝,“以前都是我一个人。”
沈南枝没有说安慰人的话。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季常的手指在她掌心停着,像是确认那不是错觉,然后一点一点扣住她。
两个人站在墓碑前,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把白色桔梗吹得轻轻晃动,花瓣贴过墓碑边缘,又落回原处。
过了很久,季常才开口,“冯远征约我谈那天,我没有去。”
沈南枝看向他。
“我爸当年也没去。”
“他跟我说,有些茶喝了,一辈子都洗不掉味道。”
季常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赢得足够多,就能把那一次补回来。”
沈南枝说,“过去了就过去了吧,人总要往前看的。”
季常看着她。
她的手没有松。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季常的喉结动了一下,“嗯。”
下山时,季常牵着她的手。
车开回市区的路上,两个人仍然没有说太多。
沈南枝靠着车窗,看见城郊的树一排排往后退,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
沈南枝看着前方的路,“以后的每年,我都陪你来。”
季常的手抓着方向盘。
车过了红绿灯,才听见他说,“好。”
季常把车停在随园楼下。
沈南枝没有解开安全带。
季常侧头看她。
她说,“去吃馄饨吗?”
“现在?”
“现在。”
馄饨摊已经在营业了,老板娘见他们过来,没等开口就下了两碗鲜肉馄饨。
“今天加青菜,香菜也给你们多放一点。”
沈南枝坐在老位置,看着老板娘把两只碗端过来,热气一下升到脸前。
季常拆开筷子,用纸巾擦过,再递给她。
沈南枝低头笑了一下,把筷尖对齐。
馄饨汤里多了一把香菜,绿色浮在白瓷碗边。
两个人安静吃着。
沈南枝把醋瓶推到他那边,“我以后陪你去啊,以后这天的馄饨你要请我吃的。”
季常拿过醋瓶,往自己碗里倒了一点,“我请。”
“真就只请这天啊?”
季常看她,眼里有一点笑,“你想哪天吃,就哪天请。”
吃完馄饨,季常送她回随园。
车停在单元门口。
沈南枝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车门把手,季常叫住她。
“沈南枝。”
她回头。
季常看着她,车里没有开灯,楼道口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明天晚上,天台。”
他停了一下。
“我有些话,想正式对你说。”
沈南枝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