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资本下午三点还在开会,乔安把新项目资料放在桌上,恒策物流的车队调度表,明达外市供应商报价,另外两家主动递来的合作意向书,一份一份按优先级排开。
沈南枝在看第二家合作方的付款条款上,“这家账期太长,先放后面。”
乔安把那份资料抽出去,“外市那家报价高八个点,但付款干净,背后没有金茂影子。”
“约明天上午谈。”
“明达那边魏建军说金茂还在持续沟通行业协会来压制我们。”
“让他稳住人,别让工厂停就行了,钱不够从南枝资本走。”
乔安看着她,“沈总,你现在说钱从南枝资本走,跟买杯咖啡一样。”
沈南枝,“咖啡也要看谁请。”
乔安的笑意在脸上,“今晚有人请?”
沈南枝没搭理她,把下一份资料翻开。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是韩述发来的消息。
顾伯庸今天上午去了清远方向,冯远征没有同行,但两人有通话。
沈南枝把消息看完,回复了两个字“继续”。
乔安凑过来看了一眼,“今晚你还有心情去天台吗?”
沈南枝“工作和天台不冲突。”
“这句话季律师听了会记账。”
“他今晚应该不会记账。”
乔安合上文件夹,“那我先把明天谈判材料准备好,你早点走,别让人等。”
沈南枝低头看文件。
下午五点四十,南枝资本的楼层灯一盏盏亮起来。
沈南枝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乔安从外面探头进来,“车我让司机开到楼下了,别看资料了。”
沈南枝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停下,“韩述有新消息,第一时间跟进。”
“知道,今晚谁也不会打扰你的。”
沈南枝看她一眼,“乔律师,你的皮很痒啊。”
乔安笑着把门拉开,“快去快去。”
君诚律所的电梯停在三十二层,前台已经下班,走廊里只留着几盏壁灯。
季常站在消防通道门口,黑色衬衫外搭着深灰风衣。
沈南枝走过去,“你今天这身不是律师了。”
季常推开消防门,“今天本来就不是。”
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沈南枝跟在他身后,听见风从顶层门缝里吹进来的声音。
铁门被推开,江风迎面扑来,天台边缘的灯带亮着,远处江面和高楼连成一片。
季常站在护栏边,回头看她,“冷吗?”
沈南枝看着他手里的风衣,“你是不是又要说天台风大。”
季常把风衣披到她肩上,“是的啊,要不然我这个风衣不是白带了。”
衣料落下来,淡淡的雪松味,沈南枝没有推开。
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
季常先开口,“沈南枝。”
她侧头看他。
季常看着她,眼里没有平时在庭上的锋利,也没有开玩笑时的散漫。
“抚养权官司打完了,许如初的事也告诉你了,你现在不是我的当事人。”
沈南枝没有说话。
“上次我问你,一个人带孩子的女人,有没有可能,再接受另一个人。”
季常往前半步,站到她正对面,“那次问的是有可能吗,这次是,我想当那个人。”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月亮藏进了云朵里面。
季常看着她,“我想当你的人。”
沈南枝看着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君诚律所第一次见面时的沈女士,港城银行贵宾室里的回执,法院走廊里的黑色公文包,随园楼下的馄饨纸袋,许如初墓前那只手。
她没有马上回答。
季常也没有催,只站在那里。
沈南枝抬手,把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季常。”
“嗯。”
“以后的馄饨,你要包了哦。”
季常怔了一下。
沈南枝看着他,“听懂了吗?”
季常低头笑了,笑意从眼角一点点松开,“听懂了。”
“那你要怎么回呢。”
季常看着她,“好,一辈子都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