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把风衣往肩上拢了拢,“这句话可不能反悔。”
“律师说话,都是带承诺的。”
沈南枝看着他,夜风从楼顶吹过来,月亮重新出来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到一起。
季常抬起手,停在半空。
沈南枝看见了,主动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掌心比墓园那天暖,指节抓住她时,力道轻轻的。
两人站在天台边,看江城一盏盏亮起来。
季常说,“我以前觉得,很多事只能一个人扛。”
沈南枝说,“以后少觉得。”
季常低头看她,“南枝,你马上就开始管得挺宽咯。”
“这个是收费范围内。”
“那我是不是该交年费。”
“看表现。”
季常低低笑了一声,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南枝资本会议室里重新亮起灯,韩述坐在投影前,屏幕上是一份反制方案进展表。
沈南枝和季常并肩坐在长桌一侧,乔安也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冰美式。
韩述把第一张图放大,“陈立海那边说他手里有一份沈氏旧账本的线索,顾伯庸下午已经收到。”
沈南枝看着屏幕,“他的反应。”
“顾伯庸给冯远征打了电话,通话七分钟,随后让司机查清远老厂区路线,晚上六点半又联系了一家金茂旗下安保公司。”
季常把记录拿过来,“他急了。”
韩述点头,“冯远征旧账号查询也还在继续,今天两次尝试关联陈立海亲属,一次失败,一次触发预警,日志都留好了。”
韩述切到下一页,“明天如果顾伯庸去清远,我们的人会全程跟着,把该留的资料全部留好。”
季常说,“陈立海本人不能露面。”
“不会露面,他刚刚又换了安全点。”
沈南枝看着清远老厂区那张旧地图,三号仓库被红线圈住,废弃配电房的位置被韩述用黄色标记出来。
“继续执行,他越急,破绽越多。”
韩述合上电脑,“明白。”
会议散了,乔安离开前看了沈南枝和季常一眼,眼神在两人握过又分开的手上停了一下。
“我是不是该说恭喜。”
沈南枝收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季常把韩述的资料放回文件袋,“乔律师,工作场合。”
乔安笑了,“行,工作场合不恭喜,回头吃饭再恭喜。”
随园晚上十点还亮着一盏小灯,林淑华坐在客厅里织顾小宇的小马甲,电视开着静音。
沈南枝进门时,林淑华抬头看她,“回来了。”
“嗯。”
“季律师呢?”
“回去了。”
林淑华把毛线放到腿上,看了她一会儿,“你今天笑的,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沈南枝换鞋的手停了一下。
林淑华没有追问,把沙发边的热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喝两口再睡。”
沈南枝坐过去,端起杯子。
林淑华低头继续织马甲,“小宇睡前还问,季叔叔明天来不来。”
沈南枝说,“明天他可能没空。”
林淑华的针线穿过毛线,“那你有空。”
沈南枝看着杯子里的水,“有。”
韩述发来消息,顾伯庸的车已经离开清远,三个小时前到过老厂区,冯远征同行。
下面还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老厂区门口,一张是车尾灯消失在废弃厂房外的路口。
沈南枝回复,陈立海那边,明天启动。
她刚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又亮。
季常发来消息,睡了?
沈南枝回,没有。
那边很快回复,我也没睡。”
她看着那几个字,打了一句,在想什么,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然后发了两个字,馄饨。
季常回复很快,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