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拿起采购成本变化表，“明达和恒策从来不是金茂独家供应商。”
“对，明达以前是世安的最大供应商，不是金茂的，恒策被我们收购前，也没有和金茂签排他或优先合作条款。”
季常把一张邮件打印件抽出来，“金茂拿来证明损失的邮件，反而证明他们当时只是意向接触，没有合同权利。”
韩述低头查记录，“恒策那边老周可以作证，金茂签约前一天还在压价，没有付款，没有定金，也没有排他。”
乔安笑了一声，“这叫没买到就说别人抢劫。”
季常把笔放在桌上，“庭上别说。”
沈南枝看向他，“庭下可以说。”
季常看她一眼，眼里带了一点笑，又很快收回，“可以。”
三处漏洞说完，季常把反诉材料重新排序，恶意诉讼放最前，商业诽谤第二，不正当竞争第三。
每一份材料后面都加了新标签，金茂补证材料第几页，对应漏洞，引用方式，举证目的。
沈南枝翻到最后，看见季常昨夜手写的红色批注。
她说，“他们补的这些东西，什么用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季常把三份反诉状推到她面前，“他们补的每一页，都是我们的子弹。”
韩述把电脑接上投影，“我补一条，二十六个矩阵号里，有四个账号之前发过刘亦可洗白稿，转发路径和可意文化有关。”
沈南枝抬头，“先别放进主材料。”
韩述看她。
沈南枝说，“这条留着，金茂如果庭上推干净，就补刀。”
季常点头，“可以，主战场打金茂。”
乔安看了看两人，“你们现在这个默契，有点吓人。”
沈南枝把材料合上，“乔律师，工作场合。”
乔安举手，“懂懂懂。”
季常把三份反诉状放进新的档案袋，“今天下午我再去法院核对一下，明天上午前完成最终版，听证会当天提交。”
沈南枝问：“曹律师会怎么应对？”
季常说，“他会申请延期，或者要求重新组织质证。”
“能拖多久。”
“拖不动，本诉已经给过补证期限，反诉请求和本诉事实关联明确，法院更愿意合并处理。”
沈南枝，“那就让他们没时间喘气。”
中午十二点，律所楼下咖啡厅人不多。
沈南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温水，季常端着两份简餐过来，把没有辣椒的那份放到她面前。
沈南枝看了一眼，“你现在点餐都不问我了。”
季常把餐盘放下，“问过林阿姨，你这两天胃不太好。”
沈南枝拿纸巾的手停了停，“我妈连这个都跟你说。”
季常拆开叉子递给她，“她说你忙起来会忘记吃饭，这件事不需要保密。”
沈南枝接过叉子，“季律师，你的管理范围越来越宽了。”
季常喝了口水，“现在不是客户。”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旁边咖啡机响了一下。
沈南枝低头切开三明治，没有接他的话。
手机视频铃声响起，是顾小宇。
沈南枝点开，屏幕里顾小宇趴在随园客厅地毯上，旁边放着蓝色积木飞机。
“妈妈，你吃饭了吗？”
沈南枝把镜头往餐盘上一照，“吃了。”
顾小宇不太放心，“不是咖啡吧。”
季常坐在对面，声音从镜头外传进去，“有三明治，有汤，我盯着呢。”
顾小宇的脸凑近屏幕，“季叔叔，你要看着妈妈吃完。”
季常把自己的餐盒打开，“遵命。”
沈南枝看着屏幕，“谁教你查岗的。”
顾小宇抱起飞机，“外婆说，妈妈忙起来会忘记吃饭。”
季常低头笑了一下。
沈南枝把叉子放到餐盒边，“你们两个现在一伙的？”
顾小宇认真点头，“外婆也是。”
视频挂断后，季常把汤往她那边推了推，“三比一。”
沈南枝看他，“你还挺得意。”
季常说，“那是。”
她端起汤喝了一口，汤温刚好。
下午三点半，反诉材料升级版全部装入档案袋，季常在封口处贴上白色标签，写下案号和提交日期。
手机在这时亮了一下。
韩述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收住。
沈南枝问，“什么事？”
韩述把手机递过来，“冯远征又查了。”
屏幕上是两条新预警，一条查到陈立海妹妹的旧户籍迁移记录，一条试图关联陈立海堂兄名下车辆。
季常接过手机，视线落在最后一条时间上。
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乔安，“他是真停不下来。”
沈南枝看着桌上那几只档案袋，反诉材料已经备齐，金茂的漏洞摆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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