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她的手，握了一下。
沈南枝把那一页编号写进记录本。
S001-076。
上午十一点二十，七十六页全部看完。
季常把能进入反诉的部分单独拎出二十三页。
“这批证据可以直接作为反诉金茂的新证据。”
季常把文件夹推到沈南枝面前。
“法律端三条路，第一，提交检察机关，作为沈望山案材料补充，第二，提交法院，作为金茂反诉案补充证据，第三，媒体端发经脱敏处理的部分。”
乔安接上：“媒体端我联系王韬，标题他已经等着了。”
韩述看向沈南枝：“陈立海那边问，发不发全量给媒体。”
沈南枝摇头。
“媒体只放第一批整理稿和关键凭证，原件走司法。”
季常点头：“这样靠谱点。”
沈南枝把“留给南枝”那页单独打印，放进透明文件夹。
“检察机关先发。”
韩述把资料打包，发送给预留的司法材料接收邮箱。
系统提示上传完成，时间戳生成。
乔安把脱敏稿发给江城观察，王韬秒回。
“收到，十二点半发。”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江城观察公众号推送了新文章。
标题很直接。
《沈氏科技破产疑云：十五年前的财务凭证首次公开》
第一张图是沈氏科技旧章。
第二张是沈望山手写批注。
第三张是关联交易关系图。
不到十分钟，阅读量破十万。
半小时后，转发超过三万。
评论区被几句话刷屏。
“每一笔都有标记。”
“沈望山死前三个月就知道自己被做局。”
下午两点，话题“沈氏科技破产疑云”冲上热搜。
财经号开始跟进。
法律博主开始分析凭证效力。
还有人把沈南枝之前专访里那句“底气是女人最好的铠甲”重新翻出来，配上沈望山的笔迹截图。
乔安把数据投到屏幕上。
“两个小时，阅读量八十七万，转发九万，热搜第九。”
韩述补了一句：“顾伯庸那边没反应，刘世宏的秘书刚从金茂总部出来，去了西郊。”
季常看着热搜曲线：“这只是第一批。”
沈南枝把平板放下。
“第一批就够了。”
她站起来，拿起那份透明文件夹。
“我回随园一趟。”
随园傍晚的客厅里，林淑华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
新闻页面停在沈氏科技破产疑云那篇文章。
林淑华听见门响，抬起头。
“你爸的笔迹，是真的吗？”
沈南枝换鞋走过去，把平板打开。
她把第十三页批注放大，再切到最后一页。
“是真的。”
林淑华把老花镜取下来，接过平板。
屏幕上的四个字被放得很大。
留给南枝。
“他那时候瘦了很多，每天写到半夜。”
沈南枝坐到母亲身边。
林淑华低头看着屏幕。
“我问他写什么，他说工作上的账，别管。”
她把平板放到膝上。
“后来他把很多纸收起来，我以为是怕债主上门。”
沈南枝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
“他是在保全证据。”
林淑华点了点头，又把那页看了一遍。
“他那个人，嘴上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客厅里很安静。
厨房的小锅里炖着汤，锅盖被水汽顶起一点，发出轻轻的响。
顾小宇从房间探出头。
“妈妈，外婆，你们看飞机吗？”
林淑华把平板合上，抬头应他。
“看。”
顾小宇抱着飞机跑过来，放到茶几上。
“今天它成功降落了。”
“很好。”
林淑华把平板还给她。
“南枝。”
沈南枝抬头。
“你爸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
沈南枝把透明文件夹放进包里。
“我知道。”
晚上十点，南枝资本办公室。
乔安急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沈总，刚收到一份传真。”
沈南枝从电脑前抬头。
季常也在，正在核对法院补充证据目录。
乔安把传真放到桌上。
落款是江城检察院。
传真正文。
“关于沈望山案相关材料，我院已收到，请沈南枝女士于三个工作日内携相关证据原件来院配合调查，联系人：朱检察官。”
季常拿起传真，扫了一遍。
“他们动作比预想的快，这是好事。”
乔安站在桌边：“明天去？”
沈南枝把传真放回桌上。
“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