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蹲在餐桌旁，说完那句话后，安静得只能听到厨房里汤锅保温的轻响
沈南枝低头看着他，餐桌上的洋桔梗被灯光照得很淡，花影落在白色桌布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季常也没有催
他一只手搭在椅背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膝侧，袖口还挽着
沈南枝端起面前那碗番茄汤，喝了一口
汤比上次好很多，番茄煮得软，盐也刚好
季常看着她把碗放下
沈南枝说：“好”
季常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住
“好？”
“好”
她把碗推回桌面中央，抬眼看他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季常低头笑了一下
“你说”
“饭你可得好好做”
季常的肩膀松下来，灯光落在他眉骨上，他低头看着地面，很快又抬起头
“好，一辈子都我来”
沈南枝看着他
季常站起身，拉开她旁边那张椅子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束花，一张空白户型图摊在桌面上
沈南枝拿起笔，在小书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间给小宇”
季常点头：“床已经量过尺寸，靠窗，书桌放右边，书架下面一格留给飞机”
“阳台也要一张小桌”
“给机场？”
沈南枝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很懂了啊”
季常拿起另一支笔，在阳台位置画了一个小方块
“小桌，靠墙，不挡光”
季常把户型图往她那边推了推
“主卧衣柜我腾了一半，另外小书房的柜子可以放小宇的衣服和玩具”
沈南枝挑眉
“你连衣柜都腾好了？”
“那肯定的啊”
周二上午，沈南枝回随园时，林淑华正在阳台晾衣服
阳台风不大，几件小宇的校服衬衫在衣架上轻轻碰到一起
沈南枝站在客厅里，把季常公寓的户型图放到茶几上
林淑华洗了手，坐到沙发边，看图，没有问别的
小书房位置被圈出来，旁边写着小宇
阳台旁边写着飞机桌
林淑华看完，把图放下
“他说的？”
沈南枝坐在她对面
“嗯”
林淑华沉默了很久，茶几上的水杯冒着一点热气，热气散完，她才起身走进卧室
沈南枝坐着没动
衣柜门打开又关上，抽屉被拉开，旧木头摩擦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林淑华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针线袋，袋口露出一团奶白色毛线
“本来是给小宇织小毯子的”
她把毛线放到茶几上，又拿出一块已经织到一半的桌布，边角有细细的叶子纹
“现在多织一块，给你们的新餐桌”
沈南枝看着那块桌布
“妈”
林淑华把针线理顺，手指捻过毛线头
“你爸要是知道，他会高兴的”
沈南枝低下头，把户型图重新折好
林淑华拿起针，织了两针，又停下
“南枝，搬过去，不是把随园扔下”
沈南枝抬头
“随园在这儿，我也在这儿，小宇想回来就回来，你想回来吃饭也回来”
林淑华把针线放回膝上
“你该有自己的家了”
下午，顾小宇放学回来，第一眼就看见茶几上的户型图
他书包都没摘，趴到茶几边
“妈妈，这是什么？”
沈南枝把他书包取下来
“新家的图”
顾小宇眼睛亮了一下
“季叔叔家？”
“以后也是小宇的家”
顾小宇抱着蓝色积木飞机，凑过去找那间被圈出来的小书房
“这个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