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华坐在旁边织桌布
“是你的，外婆还给你准备窗帘”
顾小宇把飞机放到图纸上，正好压在阳台那块小方格上
“这里是机场”
沈南枝把他的飞机拿起来，放到一边
“机场等你自己过去建”
顾小宇认真点头
“那周六能飞吗？”
“周六搬过去，先试飞”
顾小宇转身往房间跑
“我要收拾飞机箱”
林淑华看着他跑走，重新低头织桌布
“他比你适应得快”
沈南枝看着儿子房间门口露出的书包带
“孩子知道谁对他好”
夜里，顾小宇睡着后，随园客厅只开了一盏小台灯
林淑华坐在沙发上织那块新桌布，针线一来一回，声音很轻
沈南枝洗完杯子出来，坐到母亲身边
林淑华没有抬头
“什么时候搬”
“周六”
针线停了一下，又继续
“那这块桌布得赶在周末前织完”
沈南枝看着母亲的手
那双手以前也这样，一针一针给她织围巾，后来给小宇织毛衣
现在又在给她的新家织桌布
“妈，慢点织，不急”
林淑华抬头看她
“急，这种东西要提前放上去，家才像家”
沈南枝把线团往母亲那边推了推
“季常说，他周六早上来接”
林淑华点头
“让早点来，搬家要吃早饭，我包馄饨”
沈南枝笑了一下
“他会抢着下锅”
“那让他下，想进我们家门，煮锅馄饨不亏”
沈南枝低头看那块桌布，奶白色的纹路慢慢铺开
周三晚上，季常公寓的茶几上放着最后一版搬家清单
顾小宇的积木飞机，玩具箱，绘本，校服
林淑华的桌布，新窗帘，两只旧瓷碗
沈南枝逐项打勾
季常坐在地毯另一侧，把工具箱里的螺丝刀、卷尺和墙钉分出来
“小宇房间书架明天送到，床垫后天到，窗帘杆我今晚装”
沈南枝看向阳台
那张小桌已经到了，靠墙放着，桌面很干净
“飞机桌不错”
季常拿起卷尺量了一下桌边到阳台门的距离
“机场跑道不能影响大人通行”
沈南枝把清单翻到第二页
“周六早上九点，搬家车到随园，十点前到你这里”
季常听见“你这里”三个字，抬眼看她
沈南枝也意识到了，笔尖停了停
“我们这里”
季常低头继续量桌子
“嗯，我们这里”
客厅安静了半拍
沈南枝把笔放下，靠在沙发边
季常问：“紧张？”
“不紧张”
她看着茶几上那份清单
“是期待”
季常把卷尺收回去，坐到她身边
“周六早上我去接你们”
“好”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韩述发来消息
“顾伯庸今晚去了西郊会所，刘世宏也在，两个人的车在停车场停了一个小时，刘世宏出来时摔了车门”
沈南枝看完，把手机递给季常
季常扫了一眼
“吵起来了，他们开始各自保命了”
沈南枝看向窗外
江城的灯一盏一盏亮着，远处高楼的玻璃反着冷光
“那就让他们先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