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会所,刘世宏没有让服务生跟进来,他把外套甩到椅背上,目光先落在茶桌中央的箱子上。
箱子旁边摊着几张旧报纸,十五年前的七月十九日,沈氏科技破产前一个月。
顾伯庸坐在主位,手杖靠在膝侧,桌面上放着那张纸条的复印件。
刘世宏拿起复印件,看见上面那行字,顾伯庸,十五年前的账,该还了。
他把纸放回桌上。
“现在怎么办?”
顾伯庸没有抬头,只把茶盏往旁边推开。
刘世宏弯腰,箱子里面是空的。
“你亲自跑去清远,带回来一箱旧报纸,还让沈南枝看了我们的笑话。”
顾伯庸看向他。
“你急什么。”
刘世宏笑了一下。
“我急什么,金茂股价三天跌了六个点,十亿诉讼反被她三项反诉,冯远征被停职,检察院盯上沈望山案,副市长还公开站到南枝创新中心那边,你问我急什么?”
顾伯庸拿起手杖。
“这些事,哪一件没有你?”
刘世宏的脸色沉下来。
“箱子是你拿错的,陈立海是你没处理干净的,沈南枝也是你们顾家养出来的麻烦。”
顾伯庸“她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也轻敌了。”
“顾伯庸,别把责任往金茂身上推,金茂现在被拖进法院,是你儿子离婚离得太难看、是你拿沈望山的事没收尾,也是你们把她搞成对手的。”
顾伯庸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你现在知道她是对手了?”
刘世宏盯着他:“从她拿出陈立海证据那天起,我就知道。”
顾伯庸把茶盏放下。
“那你就该知道,今天想切割,晚了。”
刘世宏站起来,椅子腿撞到地毯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我又没有碰沈望山。”
顾伯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波动。
“十五年前你也分了沈家的东西。”
刘世宏的手撑在桌边。
“我说了,我没有碰沈望山。”
顾伯庸靠回椅背,手杖横在膝上。
“金茂的三个假订单是你签的字,你敢说没碰?”
刘世宏的喉结动了一下。
包厢里安静下来。
顾伯庸一字一顿。
“沈氏科技被做空前三个月,那三份订单从金茂系统出来,签批栏上是你的名字,刘世宏,这笔账你赖不掉。”
刘世宏抓起桌上的旧报纸。
“那是商业订单,和沈望山的死没有关系。”
顾伯庸冷笑。
“你拿假订单做商业订单、切断授信做正常风控、低价收购做市场行为,十五年前是这样说,十五年后还想这样说?”
刘世宏把报纸丢回箱子里。
“别把我们两个都拖进坑里。”
顾伯庸看着他。
“十五年前我们已经在坑里了。”
刘世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顾伯庸在他身后开口:“宋氏那边,我会联系。”
刘世宏脚步停住。
“你敢把宋世成拉进来,就别怪金茂先自保。”
顾伯庸拿起那张纸条复印件。
“你已经在自保了。”
刘世宏回头看他,眼里那点合作多年的体面彻底散了。
“顾伯庸,你最好别再出错。”
顾伯庸没有接话。
门被刘世宏摔上,包厢外的服务生低头避开,走廊尽头的吊灯晃了一下。
顾伯庸独自坐了很久,才把空箱子合上。
桌上的手机亮起,秘书发来一条消息,刘总已经离开会所。
顾伯庸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拨给老孙。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刘世宏靠不住了,启动B方案,让马三去。”
老孙那边问了什么,顾伯庸。
“目标,陈立海。”
通话结束,包厢重新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