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餐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亮了半个小时，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宋氏集团初步调查报告》。
沈南枝点开附件。
宋氏集团，总资产规模超过三百亿元。
季常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手边，他拉开对面的椅子，视线落在发件人那一栏。
“韩述一晚上没睡？”
“凌晨应该是还在查工商信息，才发给我的。”
季常坐下，伸手把电脑屏幕往两人中间转了些。
附件里韩述把宋氏集团的业务拆成了三大板块，能源、科技、地产，旗下登记在册的企业四十三家，控制或实际影响的关联公司还未统计完整。
过去五年，宋氏对外披露的并购金额累计七十八亿，其中九起涉及新能源，两起涉及企业数据服务。
资产三百亿，其中新能源投资接近八十亿。
昨晚那封邮件里的“百亿规模”，至少在资金层面站得住。
视频会议接通后，乔安的脸出现在屏幕右侧，头发随手挽起。
“我刚看完前十页，百亿邀约还真不是吹的。”
韩述的窗口随后亮起，他那边光线偏暗，身后的屏幕上排着十几张工商关系图。
“公开资料只能确认三百零六亿，没纳入合并范围的项目公司还有十七家，宋氏的实际盘子只会更大。”
沈南枝把报告翻到磐石数据那一页。
磐石数据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元，成立于金茂磐石项目启动前一年零两个月，经营范围包括企业数据管理系统开发、供应链分析软件销售、商业决策模型服务。
股东穿透后的最终控制方，是宋氏集团。
“第一版系统什么时候上线？”
韩述调出另一份文件。
“公开记录显示，磐石系统第一版技术白皮书比金茂项目立项早十一个月，最初登记用途是企业供应链管理，但白皮书里有一个模块，名字叫供应商竞价模拟。”
屏幕上出现一张技术架构图，图上的模块被红框圈住，下方还有几行功能说明。
成本区间测算，竞标方报价模拟，供应商承压能力分析，最优成交价生成。
沈南枝的手停在触控板上。
沈望山留下的原始凭证里，有一条完整批注。
假订单压低报价，锁定供应商，迫使沈氏以低于成本的价格交付，再借违约抽走授信。
如今屏幕上的四项功能，正好对应那条批注里的每一步。
“所以，磐石系统原本就具备围标定价的能力。”
季常看着技术架构图。
“具备能力和实际用于违法行为，中间还差证据，技术供应商可以主张客户自行设置参数，宋氏也一定会这么说。”
沈南枝把沈氏原始凭证的编号记在报告旁边。
“先把对应关系固定，证据不会一次长全，总要一块一块拼。”
乔安靠近摄像头，重新看了一遍那组数字。
“宋氏主动开发产品，金茂买过去用，和金茂提出需求、宋氏按要求定制，法律责任差得可不少。”
“目前只能证明前者。”
韩述把另一张时间线放大。
“磐石数据成立后七个月，第一版系统完成内测，三个月后发布白皮书，再过两个月，金茂磐石项目正式立项，从时间上看，金茂买的是一套已经成形的产品。”
沈南枝把时间线拖到最左端。
“宋氏比金茂更早。”
“对。”
“那就继续查第一批客户，尤其是系统上线第一年接触过的企业。”
韩述点开自己的任务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