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谈还去不去？”
“去。”
沈南枝把宋氏邮件打印件放在调查名单下面。
“表面谈合作，底下查证据，他现在以为我只看见了百亿两个字，这个信息差先留着。”
季常看着她。
“你在用他的局布你的局。”
“十五年前，他们靠信息差吃掉沈氏。”
她合上文件夹。
“十五年后，这个差该换一边了。”
下午，韩述把盛华精密的旧工商档案、法院公告和供应商诉讼记录重新整理，三份已公开的判决书里都出现了磐石系统生成的报价报告。
报告的用途写得很清楚，测算盛华精密的最低可接受价格。
金茂当年对沈氏做过同样的测算。
这条信息还无法证明违法，却进一步说明，磐石系统从诞生起就能把一家公司的成本、现金流和承压底线算到足够精确。
谁握着系统，谁就知道对方还能撑多久。
沈南枝把比对简报打印出来，单独封进证据袋。
袋口封好后，她在标签上写下日期和来源编号。
“把宋氏从潜在合作名单移出去。”
乔安打开项目管理系统。
“放哪里？”
“沈氏旧案关联调查对象。”
鼠标落下，宋氏集团的标签从蓝色变成红色。
季常坐在另一侧审查法律意见书，听见鼠标声后抬起头，目光在红色标签上停留片刻。
他没有提出异议，只把手边那份磐石数据技术白皮书翻回了第一页。
傍晚六点。
韩述留在公司继续查第一批客户，乔安带走两份合同复印件，沈南枝和季常回到公寓时，顾小宇已经洗完澡，穿着印有小飞机的睡衣趴在房间地板上玩。
“妈妈，今天飞机飞到省城了。”
顾小宇举起画纸。
“省城远吗？”
“两小时左右。”
“那季叔叔开车要认真，不能看手机。”
季常站在门口。
“飞行管理员提醒得对。”
顾小宇把画纸塞给他，又指了指地图上一块涂黑的地方。
“这里有坏人，飞机不能过去。”
季常看着那团黑色蜡笔。
“为什么是坏人？”
“因为他把别人的机场抢走了。”
顾小宇拿起蓝色蜡笔，在黑色区域旁边重新画了一条绕行路线。
“我们从这里走。”
沈南枝站在书桌边，看着那条新航线。
孩子的世界里，避开坏人只需要换一条路。
成年人的地图没有这么简单，可路总能重新画。
季常把画纸放回桌上。
“该睡了。”
顾小宇爬上床，自己拉好被子，又看向他。
“季叔叔，你以后会变成坏人吗？”
季常站在床边，手停在星星灯的开关旁。
“不会的。”
“那就好，坏人不可以管机场。”
顾小宇满意的闭上眼。
十分钟后，房间里只剩小夜灯投出的几颗星星。
沈南枝轻轻带上门，和季常回到主卧。
上床关灯，先睡觉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