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车经过后,他亲自跟了两个路口,在旧厂区入口停下,直到接车人搬走维修工具才离开。
“他确认了假目标?”
“他认为接车人可能和陈立海有关,但没有贸然行动。”
韩述将马三的路线投到地图上。
“他谨慎到没有靠近仓库,只记了车牌和接车人的体貌特征,说明诱饵已经吸住他,但还不足以让他越线。”
季常看完记录。
“目前只能证明持续跟踪,警方那边怎么说?”
“相关材料已固定,今天没有发生强行拦截、非法侵入或人身威胁,协作人员没有采取控制措施。”
沈南枝问:“真实保护线呢?”
“核心组安全,民居排查的人被外围假住户引向北区,距离真实区域已经拉开四点七公里。”
乔安松开握着笔的手。
“所以这次算成了?”
“只成了一半。”
韩述切出另一张活动图。
“马三的人仍在清远,诱饵让他们改变了方向,却没有让他们停下,他们下一步会核验接车人的身份。”
“让他们查。”
沈南枝将马三的截图归档。
“身份是真的,维修工具也是真的,他查到的每件事都经得起查。”
韩述点头。
“外围组会继续维持假规律,暂时不收网。”
季常提醒:“任何变动先走警方协作记录。”
“明白。”
韩述没有退出会议,他又打开一份号码关联报告。
“还有一件事,马三昨晚接到省城一个号码的电话,这个号码经过三层企业登记穿透,最终关联到宋氏集团旗下的昌维咨询。”
乔安抬起头。
“宋氏直接联系马三?”
“是的,具体内容就不知道了。”
韩述把通联时间列出来。
“通话发生在顾伯庸离开清远后的六小时,持续三分四十七秒,今天马三踩点前,这个号码又发来一条加密消息,目前只还原出时间和地点标记。”
“什么标记?”
“下周四,江城。”
下周四也是宋世成与沈南枝约定面谈的时间。
会议室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宋氏框架。
季常把两条时间并排写下。
“宋世成来江城,马三收到下周四江城的标记,可能有关,也可能是两件事,不能现在合并判断。”
沈南枝把号码存进调查清单。
“先确认谁在使用,再看它和顾伯庸、马三之间有多少通联。”
韩述说:“我已经安排,今晚给第一轮结果。”
“宋世成一边给我们发合作文件,一边有号码和马三联系。”
“这个现在还缺直接证据。”
季常把话说得简短。
“但风险要按最高级别准备。”
沈南枝把清远记录放进另一只文件袋。
“面谈照常,清远继续保护,都不能耽误。”
下午三点,魏建军打来电话。
宋氏旗下贸易公司向华远原材料开出了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二的采购条件,要求未来两个月优先供应新能源项目,华远正在评估是否调整明达下一批材料交期。
这条信息与韩述此前发现的原材料扫货情况放在一起,已显示出同一方向。
宋氏在积压上游资源。
“合同交付时间有没有变?”
“华远还没正式发函,只是在探口风。”
“让他按合同走,任何调整都留书面记录。”
“明白。”
挂断电话后,沈南枝把华远的情况加入宋氏风险图。
框架协议要锁住南枝的投资选择,原材料采购要控制进入赛道的成本,行业关系和法律调查则用来压缩南枝的现有业务。
宋世成没有等面谈。
他的手已经伸进江城。
傍晚六点,乔安团队完成框架的第二轮审查。
二十三处异常里,三处核心陷阱被固定,另外二十处按照严重程度分为红、橙、黄三级,涉及董事会席位、利润分配、技术授权期限、关联交易审批和争议管辖地。
宋氏把争议管辖法院设在省城。
季常将这一条单独标出。
“对方熟悉省城环境,诉讼成本也在他的计算里。”
沈南枝翻到最后一页。
“改成江城,他不会同意。”
“可以要求第三地仲裁。”
“先留着,下周看他怎么解释。”
季常看着她。
“你已经确认这是陷阱,还打算听解释?”
“多少还是听听。”
沈南枝把文件袋封好。
“我想看他怎么给这些条款披一层合作的外衣。”
晚上九点,韩述发来第四组文件完整版的接收通知。
“全部传输完成。”
沈南枝在公寓餐桌边打开加密文件。
第一页是磐石数据的客户列表。
七家公司,七个项目编号,七套不同版本的供应商竞价系统。
其中三家公司在启用系统后两年内被宋氏关联公司收购。
沈氏科技排在第四位。
项目状态一栏写着,未完成收购,破产清算后核心资产由金茂集团承接。
季常坐在她身侧,乔安和韩述通过视频同步查看。
韩述将明远精工的资料全部发出来。
“这一家项目启动时间比沈氏早四个月,合作一年后发生授信中断和订单违约,次年进入破产程序。”
文件里夹着一份早期工商登记信息。
企业创始人为周明远。
原始出资人共有三人。
沈南枝向下滑动页面。
第二位出资人的名字季立诚。
沈南枝的手停在触控板上。
季常的父亲,曾经的商事庭法官,也曾经是明远精工的出资人。
屏幕右侧还有沈望山的一行手写备注。
“周明远与季家有旧,破产案开庭前临时更换承办人,查宋氏介入原因。”
乔安没有出声。
韩述把资料来源重新核验一遍。
“工商底档扫描件没有修改痕迹,季立诚的出资时间是公司成立第二年,持股比例百分之二点五,退出时间在公司破产前三个月。”
沈南枝看向季常。
他开口。
“周明远,是我爸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