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述的消息传进会议室。
沈南枝站在大屏前，目光停在另一处出口。
三点零九分，银色商务车从产业园西门驶出。
陈立海坐在后排，穿深色工装，旁边放着一只普通工具箱，司机只知道要送一名技术顾问去江城中转仓。
商务车驶上辅路时，阿彪从路边抬头。
他拿出手机又放回口袋。
没有追。
三点十三分，商务车经过第一个高速入口，按计划继续直行。
三点十九分，前方一辆黑色轿车连续两次变道，速度降到与商务车一致。
韩述放大公共道路画面。
“陌生车，无法确认是否属于马三。”
沈南枝看着两辆车之间不断缩短的距离。
“司机知道吗？”
“不知道，保护人员在后方一公里。”
黑色轿车在下一个路口跟着商务车右转。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商务车距离第二个高速入口还有三点二公里。
如果黑色轿车继续跟进，转移路线将暴露。
韩述在耳麦里下达指令。
“后方保护车不接近，记录车牌，通知协作警方关注，不进行拦截。”
黑色轿车又跟了一个路口。
银色商务车保持原速，没有加速，也没有绕行。
第二个高速入口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商务车打右转灯，驶入匝道。
黑色轿车跟到入口前，忽然向左变道，继续沿辅路直行。
韩述核验车牌后发来结论。
“普通网约车，乘客目的地在附近工业区。”
乔安把一直握着的笔放回桌面。
“差点让一辆网约车把我送走。”
“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淡定。”
季常看着商务车进入高速的定位。
“误判一次，可能自己暴露。”
三点四十七分，老六仍跟着恒策样品车，阿彪回到产业园东门，两个人都没有发现真实转移车。
五点五十二分，银色商务车进入江城近郊。
六点十五分，车辆驶入恒策闲置培训中心。
韩述的视频接通，画面里只有一道关闭的铁门。
几分钟后，安全通道弹出确认消息。
“人到，状态正常，清远留影子。”
沈南枝看完，把手机放到桌上。
上午那杯咖啡还在手边，凉了三个小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乔安皱眉。
“都凉成这样了，还喝？”
“人到了就行。”
季常拿走她手里的杯子，换上一杯温水。
“胃不是工作设备，坏了不能直接换。”
“季律师，医疗建议不在你的执业范围。”
“家庭套餐附带提醒。”
清远转移完成后，韩述让原外围组继续活动。
恒策样品车按原路线抵达江城，验收员正常交货，清远旧城区的采购点照常出现保护人员，备用公寓的灯也按原时间亮起。
马三看到的每个细节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陈立海还在清远。
晚上九点，沈南枝回到公寓，顾小宇趴在地毯上修雪地跑道，蓝色飞机的轮子上缠了一圈白色毛线，被他当成防滑链。
季常拿出剪刀，替他剪掉多余线头。
“明天可以飞了吗？”
“雪已经化了。”
“那机场重新开放。”
“管理员批准就行。”
顾小宇抬头看向沈南枝。
“妈妈，你今天又喝冷咖啡了吗？”
沈南枝换拖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季叔叔。”
季常收起剪刀。
“飞行管理员也管地勤健康。”
顾小宇抱起飞机。
“冷咖啡会让飞机肚子疼吗？”
“飞机没有胃。”
“那妈妈不如飞机。”
沈南枝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
“行，明天不喝冷的。”
晚上十点二十，韩述又发来一条消息。
“宋世成提前到江城了，比约定面谈时间早两天，入住澜江国际酒店，随行一名助理和一名司机。”
沈南枝把消息投到书房屏幕上。
酒店入住记录来自公开商务活动安排，宋氏助理下午已联系两家江城新能源企业，预约项目参观。
乔安在视频里问：“他真有项目要看？”
“两个项目都存在，一个做储能，一个做电池回收，但预约时间是今天下午临时增加的。”
季常“他在踩点。”
韩述调出酒店周边公共活动信息。
“随行只有两个人，没带完整谈判团队，法务和财务人员都没来。”
乔安问：“要不要提前见？”
“不改时间。”
沈南枝关掉酒店地图。
“他提前来，是想看我会不会跟着改节奏。”
“宋氏助理如果主动联系呢？”
“照原回复，下周四见。”
“地点呢？”
“南枝资本会议室。”
季常看向她。
“材料调整吗？”
“不调整。”
沈南枝把三层面谈策略放回文件夹。
“他要看南枝资本，就让他看，明达年营收一点二亿，恒策覆盖六城，远行估值六百万，天使轮两百万到账，这些都是公开数据。”
韩述接受新指令，继续跟踪宋世成的公开行程。
夜里十一点。
季常把厨房里温着的汤端出来，沈南枝坐在餐桌边，一页一页审面谈材料。
桌面版有四份文件。
南枝资本业务概览，新能源产业规划摘要，宋氏框架问题清单，拟议合作治理原则。
“宋世成提前到江城，说明他比我们更急。”
季常把汤放在她面前。
“也可能说明，他不信公开资料。”
“那就让他自己看。”
他把勺子放进汤碗。
“先吃东西。”
沈南枝喝了两口汤，把文件继续往后翻。
周二一整天，宋世成没有联系沈南枝。
他的助理参观了两家新能源企业，又去南枝创新中心所在园区转了一圈，没有进入园区，只在外面停留二十分钟。
晚上，韩述报告马三仍在盯清远影子。
老六跟着原保护车去了菜市场，阿彪守在旧公寓楼下，真实转移路线没有暴露。
危机暂时都被控制在可控范围。
周三傍晚，面谈前最后一天。
南枝资本会议室只剩沈南枝一个人。
门推开。
季常走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沈南枝抬头看他。
季常“明天，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