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韩述的电话打进南枝资本会议室,沈南枝在看远恒新能源的专利转让路径。
“马三藏起来的两个人重新出现了,他们停用手机和车辆,改成人工盯梢,昨晚跟到了真正的外围保护组。”
沈南枝放下手里的专利文件。
“跟了多久?”
“四个小时,换了三次位置,老六守路口,阿彪跟人,两个人全程没有使用电子设备。”
会议室大屏很快亮起,韩述把清远旧城区地图投上来,原本用于迷惑马三的假换防线仍在北侧活动,真正的外围保护线却被一条黄色轨迹贴住。
两条轨迹最近时只隔了一个街口。
“马三什么时候发现诱饵有问题?”
“周六开始,他核验了接车人的身份,确认那个人和陈立海没有直接关系,随后让老六和阿彪退出电子监控范围,用肉眼盯我们的外围人员。”
季常把黄色轨迹放大。
“他们知道陈立海在哪儿吗?”
“还不知道,但已经缩小到三个区域,其中一个离真实保护点不到八百米。”
乔安盯着地图。
“八百米,逐栋排查也用不了多久。”
“他们不用逐栋查,只要看哪栋房子有陌生人送饭、换车、清理生活垃圾,就能继续缩小范围。”
韩述调出外围人员昨晚的反馈记录。
凌晨一点二十分,阿彪在街角便利店外停留四十七分钟。
两点零五分,老六步行绕到保护人员居住的小区后门。
三点四十分,两人在距离真实保护点一公里外的早餐铺碰面。
所有电子设备都留在另一处出租屋。
马三显然已经意识到,主角方在借设备和车辆反向监控他。
“假换防线还能拖多久?”
沈南枝问完,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三个出口。
“最多半天,马三的人已经不看诱饵车了。”
韩述将真实保护点周边的道路全部标红。
“继续留在清远,今晚就可能暴露。”
季常合上法律预案。
“转移过程中风险最高,他们等的也可能是这个机会。”
“所以不能临时找一辆陌生车把人送出去。”
沈南枝打开恒策物流的运输系统。
清远到江城每天有三趟固定班车,上午十点运送五金配件,下午三点运送建材样品,晚上九点运输零散设备,车辆、司机和路线都保持了几个月。
“下午三点这趟车,走哪条路?”
老周的视频接入会议。
“清远电子产业园装货,走南环路上高速,五点半左右到恒策江城中转仓,司机是我堂弟周放,跑了快两年。”
“沿途停几次?”
“正常情况只在清远南站附近停一次,检查货物固定情况,人不下车。”
韩述把这条路线和老六的活动范围叠加。
“出城前会经过他们观察的一个路口。”
“换路线会起疑。”
沈南枝看着固定班车信息。
“照旧走。”
乔安问:“陈立海怎么上车?”
“不能让他坐货厢,也不能临时增加没有备案的随车人员。”
韩述调整路线。
“让老六他们以为目标在样品车里,真实转移车利用固定班车经过路口时的视线遮挡离开,风险会小很多。”
沈南枝看着南环路口的三条分流路线。
“样品车继续去江城,真实转移车在第二个高速入口上路,车牌用恒策在清远备案半年的项目车,驾驶员只知道送一位技术顾问去江城。”
老周在视频里翻出车辆档案。
“有一辆银色商务车,平时接外地客户和工程师,手续齐,最近一次去清远是上周四。”
“司机呢?”
“周放的副手,嘴严,也不用告诉他细节。”
韩述把司机加入最低知情层级。
“他只会收到临时接送任务,接人地点放在产业园的正常访客区,陈立海换成技术人员的衣服,使用真实身份文件配合必要检查。”
季常逐项核对。
“全程正常乘车,不伪造身份,不藏匿运输,警方协作组提前备案,出现尾随只记录,不主动冲突。”
“按这套走。”
沈南枝在行动表上写下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分,转移准备。
下午三点,恒策样品车正常出发。
下午三点十分,银色商务车从另一出口离开。
韩述看着时间表。
“清远还要留影子。”
“原外围人员继续按原来的换防规律活动三天,旧车、旧路线、旧采购点全部保留,让马三以为陈立海还在清远。”
“人到了江城以后安排在哪里?”
“江城近郊有一处恒策闲置的培训中心,产权和租赁关系清楚,周围没有密集住户。”
乔安翻出培训中心资料。
“那里离市区四十分钟,过去是司机培训和安全考试场地,去年停用,水电和监控都在。”
“核心保护组先检查。”
沈南枝把地点交给韩述。
“人到以前,任何人不许去。”
上午十点,清远外围保护人员发来新消息。
阿彪出现在产业园附近,穿着快递员制服,在两个出口之间来回走了三次。
老六则坐在南环路口的一辆旧货车里,车窗贴着深色膜,能够看见所有出城车辆。
韩述把两人的位置标进地图。
“他们猜到我们可能转移人了。”
“计划取消吗?”
乔安问完,看向沈南枝。
“取消会让他们继续往真实保护点靠。”
沈南枝把两处观察点和恒策班车路线重新核对。
“计划不变,再加两辆正常货车,分别提前十分钟和延后十分钟出园,增加他们的判断成本。”
老周马上调出当天运单。
“可以,下午有一辆去临州的五金车,还有一辆空车回江城保养,都能按正常调度出发。”
“不要临时改货,也不要让司机知道有人盯车。”
“明白。”
中午十二点,季常把转移方案的法律文件全部签完,警方协作回执、证人保护说明、恒策车辆调度单和人员备案表按时间装进同一只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放到沈南枝面前。
“程序完整。”
沈南枝没有打开。
“你审过就行。”
季常看着她。
“陈立海转移完成以后,宋世成的面谈材料还要重新排。”
“为什么?”
“他与马三的关联号码已经出现,陈立海又握着宋氏围标案例,清远可能和新能源邀约同时推进。”
“面谈照原计划,只调整我们手里的备用牌。”
沈南枝打开白板,在上面写下三行。
开场,谈合作,不碰旧案。
中段,拆框架,展示公开信息。
收尾,拒绝签署,保留接触窗口。
乔安看完第三行。
“知道他在找陈立海,还给他留窗口?”
“窗口留着,他才会觉得还有机会。”
“如果直接拒绝呢?”
“他会立刻换打法,我们还没查清他在江城和清远安排了多少人。”
季常在三层策略旁边补上风险标记。
“让他认为谈判还没结束,可以延缓公开翻脸,但不能让他误以为南枝接受框架。”
“所以中段要把三条陷阱指出来。”
沈南枝用红笔写下数字。
技术估值四十五亿,上一轮申报估值十五亿。
七项专利,三项在审,一项存在权属争议。
排他条款,限制南枝全部新能源投资。
沈南枝“让他看到我们只有合同上的牌。”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清远行动开始。
第一辆五金车驶出电子产业园,阿彪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跟。
两点五十八分,恒策固定样品车离开装货区,车上放着按运单登记的建材样品和检测设备,一名验收员坐在副驾驶。
老六的旧货车在南环路口启动,隔着三辆车跟了上去。
“影子被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