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预测准确率91.2%。
临时采购下降17%。
仓库积压下降12%。
恒策物流同步提供新能源车辆调度记录，六城线路使用数据完整，未发生重大安全责任事故。
许曼提交绿色建材配方库的小试记录，专利申请文件和第三方检测预约单一项不少。
季常将所有材料按公开披露标准做脱敏处理。
核心代码不交。
客户商业秘密不交。
尚未公开的专利内容不交。
能够证明技术能力的数据、流程和第三方记录全部列明来源。
晚上八点，南枝新能源技术储备说明第一版完成，共二十六页。
沈南枝看完最后一页。
“发给现有投资人和合作伙伴，协会放在抄送栏。”
乔安按下发送键。
“他们发来问询，是想让我们去解释。”
“胜利也要凭票，能力更要凭数据。”
发送完成后不到半小时，星河创投回复收到，和合资本要求预约下周技术沟通，周副区长的助理也发来消息，表示园区可以为公开技术测试提供场地支持。
省城新能源行业协会没有回复。
周六上午，魏建军的电话打进来。
“沈总，华远的李总昨晚找我了，宋氏旗下贸易公司给了他们一份新报价，采购价高市场12%，条件是下一季度优先供应宋氏项目。”
“华远怎么说？”
“李总没说停供，只说宋氏体量大，他们需要重新评估下一季和明达的合作。”
“现有合同到什么时候？”
“还有四个月。”
“交付义务写清了吗？”
“写清了，但合同允许因上游价格波动调整下一季度报价。”
季常接过电话。
“价格可以依约调整，交付数量和时间不能单方改变，让华远所有意见通过邮件或正式函件提出，口头内容不进入谈判。”
魏建军说：“我明白。”
季常又补了一句。
“把合同第九条和第十三条一并发给李总，第九条是优先供货承诺，第十三条是第三方原因导致延迟交付的违约责任。”
电话挂断后，乔安问：“会不会把供应商逼到宋氏那边？”
“合同只管现有义务，下一季度重新谈。”
沈南枝打开南枝资本最新财务报表摘要。
“再给华远三样东西，合同条款、付款能力证明、下一季度采购计划。”
她在邮件正文里写下几句话。
“南枝资本理解供应商的商业考量，现有合同仍应由双方依约履行，任何因第三方施压而单方变更交付安排的行为，均会触发相应违约责任，此函用于确认权利义务，不构成额外限制。”
乔安看完。
“最后一句要不要再软一点？”
“不用。”
季常把邮件过了一遍。
“措辞准确，发。”
一个小时后，魏建军回电。
“李总回复了，说现有合同照常履行，下一季度的事等市场价格出来以后再谈。”
乔安在白板第二行后画了一个勾。
第一行，协会问询，没有强制力。
第二行，供应商施压，现有合同照常。
“宋世成的两门炮，一门只能响，一门被合同堵住。”
“别急。”
季常看向空着的第三行。
“法律合规调查才是真正的压力。”
周末两天，宋氏没有发来任何正式回复。
行业协会也保持沉默。
周一上午九点，五家与南枝资本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同时收到一封律师函。
发函方为正诚律师事务所，受宋氏集团委托，对南枝资本拟进入新能源领域可能涉及的资金来源、股权关系、知识产权和关联交易开展合规尽职调查。
五封函件的内容不完全相同。
给星河创投的函询问远行智能融资条款。
给明达供应商的函询问南枝资本付款路径。
给恒策合作方的函询问车辆调度系统数据归属。
给园区管理方的函则重点询问南枝创新中心入驻团队背景。
每一封都引用了公开法条和合同尽调惯例。
它们把同一个信号送到所有合作伙伴面前。
宋氏在查南枝。
乔安把五封函依次铺开。
“这才是第三门炮。”
“写函的人做过多年金融合规，问题抓得准，也控制在合法范围内。”
“能拒绝回答吗？”
“合作伙伴可以拒绝，但拒绝本身会被宋氏用来放大怀疑。”
沈南枝看着五家公司名单。
“全部统一回复。”
“谁回？”
“南枝资本。”
她把函件按问题类型重新分类。
“合作伙伴不替我们解释，涉及南枝的合规材料由我们提供，涉及对方商业秘密的内容不提供。”
季常拿出南枝资本成立以来的完整合规档案。
港城持牌账户资金证明。
境外SPV审计报告。
境内投资款入账回执。
南枝资本股权代持协议。
实际控制人披露文件。
明达和恒策收购款支付记录。
所有材料都已经过君诚律所与会计师事务所双重核验。
“让他们查。”
季常把档案分成五份。
“南枝的每一笔钱，都有路径。”
下午，韩述发来一份补充调查。
正诚律师事务所成立十七年，主营公司并购、金融合规和商事争议，创始合伙人程铭曾在另一家律所工作。
那家律所的同期律师名单中，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周正阳。
季常看到名字后，将手里的咖啡放回桌面。
沈南枝看向他。
“周正阳也在里面？”
“程铭和周正阳做过六年同事，两人共同代理过九起地产并购案。”
“周正阳参与这次调查了吗？”
“目前没有名字出现在函件上。”
韩述把正诚的项目团队名单投到屏幕上。
“程铭亲自带队，两名合伙人和四名律师参与，周正阳没有进入项目，但正诚肯定会通过他，查看相关的资料。”
乔安看着那份调取记录。
“他们查南枝，为什么先看世安地产？”
“因为那里有周正阳以前做过的案子，也有南枝第一批诉讼材料。”
季常把五封律师函装进文件夹。
“宋世成找正诚，目标从来不只是一轮普通尽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