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入第四笔意向后，整体进度为27.8%。
白板上的进度条已经越过四分之一。
可这还不够。
宋氏持股51%，占远恒新能源普通决策多数，沈南枝需要另外两名产业股东的支持，才能锁住重大事项和核心专利。
第十一天上午，乔安在省城一家电池回收厂见到钱守业。
钱守业在行业里被称为老钱，做了二十年废旧电池回收，持有远恒新能源4.3%股权。
“你们想让我卖股权？”
“不买您的股权。”
乔安把远恒新能源三项核心专利评估报告放到桌上。
“新投资人准备在未来股东大会上提出专利商业化计划、关联交易专项审查和董事会席位调整，希望产业股东支持。”
老钱没有翻报告。
“宋世成三年前也说要让专利赚钱。”
“他让远恒连续亏了三年。”
“你们凭什么不亏？”
“南枝资本旗下有远行智能的采购预测系统、明达的生产场景和恒策的六城物流网络，三项专利可以先在现有体系里完成小规模验证。”
老钱这才拿起报告。
“南枝资本？”
乔安没有回避。
“对。”
“收股权的人是沈南枝？”
“依法需要披露的部分，您很快会在权益变动文件里看到。”
老钱翻到热管理专利那一页。
“这个专利我看了三年，技术能用，宋世成舍不得给生产线投钱，只把它放在估值报告里讲故事。”
“新股东会拿出专项预算。”
“多少？”
“第一期不低于两千万元，前提是完成董事会审查和商业化路线核验。”
老钱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不卖，投票可以谈。”
“您的条件呢？”
“让我看完整财务报表，尤其是宋氏向远恒收的管理费和技术服务费。”
“新股东会依法提议专项审计。”
老钱合上报告。
“宋世成让我亏三年，你们至少让我先看账。”
“股东本来就有知情权。”
“这句话我听着顺耳。”
老钱在会议纪要上写下意见。
“专利商业化方案靠谱，关联交易审计公开，我支持。”
第二名产业股东持股2.8%，没有立即承诺投票，只表示不会支持宋氏在股权争议期间转让核心专利。
两名产业股东合计持股7.1%。
只要第一名明确支持，另一名在重大事项上保持中立，宋氏便无法轻易拿到三分之二表决权。
第十三天，远恒新能源盘面出现一笔异常买单。
下午一点十四分，一个新账户一次性买入当日成交量的18%，成交价格高于上午均价3.2%。
随后半小时，又有两个账户连续挂出高价买单，将远恒新能源股价推高5.6%。
季常收到券商预警后，立即暂停三家账户交易。
“疑似宋氏关联资金。”
韩述穿透公开登记和交易席位后，给出初步判断。
“其中一个账户由丰泽财务合作券商管理，另外两个身份不明。”
乔安看着不断上涨的价格。
“他在补仓，也在抬我们的成本。”
“今天不买。”
沈南枝关掉实时行情。
“让他自己把价格顶上去。”
“距离目标还差3.4%。”
“明早再做。”
季常核对市场卖盘。
“开盘一小时通常成交集中，如果宋氏继续托价，买入成本可能增加8%以上。”
“券商分三档挂单，不抢最高价，能买多少买多少。”
“如果达不到31%？”
“最低要过30%，再加老钱的支持票，重大事项否决权就稳了。”
当天收盘，宋氏关联账户没有继续追买，远恒新能源股价最终上涨3.9%。
第十四天上午九点三十分，三家券商按照最终指令进入市场。
第一家在九点四十二分完成0.8%的建仓。
第二家在十点零三分完成1.1%的建仓。
第三家直到十点四十分才等到一笔大宗卖单，完成最后1.5%。
上午十一点零六分，三份交易确认同时进入季常邮箱。
二级市场累计持仓，15.1%。
四家财务投资者协议转让，16.1%。
合计权益，31.2%。
季常站在白板前，把27.8%擦掉，重新写下四个数字。
31.2%。
乔安看着白板“完成了。”
季常放下白板笔。
“31.2%是权益数字，加上老钱明确支持的4.3%，以及另一名产业股东在重大事项上的中立承诺，宋氏无法单独通过需要三分之二表决权的决议。”
沈南枝看着那个数字。
从顾世安递给她净身出户协议，到南枝资本成为远恒新能源第二大股东，用了不到一年。
她拿回的从来不只是钱。
明达、恒策、创新中心、远行智能，如今又多了一块新能源技术资产。
宋世成用百亿邀约把她引到赛道入口。
她绕过他的门，直接坐进了股东席。
“什么时候告诉他？”
乔安问完，抬手按了一下眼角。
“下周。”
沈南枝走到窗边。
江城正在下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楼下车辆缓慢穿过积雪，灯光在白色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我去省城，当面告诉他。”
季常拿起最终权益报告。
“以合作方身份？”
“股东。”
“谈判还是通知？”
“通知。”
沈南枝转回身。
“这次去他的会议室，讨论的是远恒新能源，他不能再替我设议程。”
乔安打开邮件页面。
“现在约？”
“约下周二。”
邮件正文只有一句。
“沈总拟于下周二赴省城，就远恒新能源相关事宜与宋总面谈，请确认时间。”
发送一小时后，宋世成的助理回复。
“宋总问，具体涉及什么事宜？”
沈南枝亲自输入四个字。
“股东事宜。”
邮件发出后，她把手机放到桌上。
宋世成会调取最新股东名册，会让正诚穿透三家投资主体，也会重新计算远恒新能源的表决权。
等他找到沈南枝的名字，31.2%是最终权益报告了。
她坐到了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