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启动后的第三天，季常在周六早上七点四十分打开三家券商分别发来的交易日报，核对成交价格、账户持仓和资金余额后，将白板上的数字从11.5%改成15.7%。
新增的4.2%全部来自二级市场，三家券商按交易计划分散建仓，没有追逐盘中高价，单日买入量均控制在审批范围内。
乔安推门进来，季常正在检查最后一笔成交确认，她把三杯咖啡放到桌上，先看了一眼白板。
“已经超过15%了？”
“协议转让中的8%还在优先购买期，真正完成交割的部分暂时只有二级市场7.7%，数字可以记，庆祝要等。”
沈南枝从会议桌另一端抬起头。
“宋氏有动作吗？”
“远恒新能源的股价连续三个交易日上涨4.6%，成交量放大一倍，暂时没有发现宋氏关联账户集中买入。”
“按原速度走，不追价。”
季常把交易指令同步给三家券商。
“另外两家财务投资者呢？”
乔安打开谈判记录。
“第三家愿意出售3.5%，报价按审计净资产上浮15%，对方希望五个工作日内完成，第四家还在观望，他们担心宋氏行使优先购买权后追究以前的关联交易。”
“第三家压到12%。”
沈南枝翻开独立估值报告。
“他们连续三年没有分红，我们可以为专利价值加修正，不能替历史亏损买单。”
“我下午再谈。”
乔安在价格旁做了标记。
会议结束前，韩述发来一条简短消息。
“清远行动已按计划执行，人员安全，详细情况等我当面汇报。”
沈南枝看了两遍。
马三有没有进入三号仓库，警方有没有采取措施，行动中拿到了什么，消息里一个字都没提。
她没有在安全通道里追问。
“收到，先处理现场。”
韩述回复了一个好。
季常看见两人的消息记录，将清远行动从当前会议议程中移除。
“他选择当面报告，说明有些内容不适合通过设备传输。”
“等他回来。”
沈南枝关掉清远地图。
远恒新能源的收购在继续，宋世成随时可能发现股权变化，所有人的注意力必须留在眼前的数字上。
第五天上午，第三家财务投资者接受了按审计净资产上浮12%的报价，持有的3.5%进入正式转让程序。
对方的负责人在签署意向协议前问了三次最终投资人身份，乔安每次给出的答案都一样。
交易主体、资金来源和实际受益人会依照监管要求完整披露，正式交割前的商业安排按照保密条款执行。
协议签署后，远恒新能源其他股东收到优先购买通知，宋氏集团没有回复。
白板上的收购进度从15.7%增加到19.2%。
其中二级市场持仓7.7%，大宗交易意向11.5%。
乔安把协议原件放进保险柜。
“宋氏还没回应赵国强的价格，也没回复第二家和第三家的通知，他们真准备让股权出去？”
“优先购买期没结束，宋世成不会太早表态。”
季常调出远恒新能源章程。
“他可能在等三笔交易全部浮出水面，再判断买方是不是同一批人。”
沈南枝看着三家受让主体。
注册地、管理机构、托管银行和交易决策流程分别独立，资金来源均完成合规审查，法定披露文件也已按要求提交。
宋世成可以怀疑三家主体有关联，若想在董事会层面合并认定，要拿出实际协调交易的证据。
“继续分开推进，交易团队互不共享指令，价格谈判也各自留档。”
“明白。”
第七天上午十点，远恒新能源董事会办公室向全体股东和登记机构发出一份《年度审计股东名册更新请求》。
理由写的是年度审计和股东身份核验。
远恒新能源的会计年度还有两个月才结束，过去三年也从未在这个时间更新名册。
季常拿着文件走进会议室。
“他闻到味道了。”
乔安关掉正在进行的小股东视频会议。
“刘亦可查到了？”
韩述在省城留有合法公开信息监测，远恒新能源的内部人员安排无法直接获取，但近期档案调阅记录显示，刘亦可整理完两年的股东退出申请。
“她看到了赵国强和另外两家的名字，也看到了三个受让主体，但未必知道背后的关系。”
沈南枝把股东名册更新请求翻到最后。
签发人为远恒新能源董事长，抄送宋氏集团法务部。
“宋世成开始查了。”
“正常审计核验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宋氏如果额外穿透资金和管理关系，速度会更快。”
季常在日历上圈出三天。
“我们还有多少没完成？”
“大宗交易差第四家4.6%，第三家的优先购买期也没结束，二级市场累计8.3%。”
乔安把最新数字加起来。
“已签和已持有合计19.8%，距离28%的最低目标还差8.2%。”
“按原速度需要七天。”
“我们只有三天。”
沈南枝拿起二级市场交易计划，在每日成交量上限一栏写下新的数字。
25%。
“从明天起加速，三家券商每日合计买入不超过当日成交量25%，单一账户接近风控和披露阈值时立即停，权益变动按法定口径申报。”
季常看着修改后的计划。
“速度提高会推高股价，也会让宋氏更快确认有人收购。”
“他开始查了，继续藏速度没有意义。”
“明天开盘可能出现异常大单。”
“不抢开盘，等第一轮价格稳定后分批进。”
乔安问：“第四家怎么办？”
“今天约。”
“他们还想等宋氏态度。”
“告诉他们，买方报价只保留四十八小时，过期重新估值。”
“会不会逼得太急？”
“宋氏一旦确认买方目的，第四家的股权会先被锁死，他们也清楚。”
乔安拿起手机。
“我现在去省城。”
第八天下午，远恒新能源的股价上涨2.1%，三家券商在没有明显抬价的情况下完成当日交易计划，二级市场累计持仓升至9.6%。
与此同时，第三家财务投资者的优先购买期结束，宋氏集团书面回复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
3.5%正式交割。
大宗交易累计完成11.5%。
总持股进度达到21.1%。
乔安晚上九点从省城回来，鞋跟还沾着融雪后的水。
“第四家同意了，持股4.6%，对价按审计净资产上浮11%，明天签约。”
沈南枝给她递了一杯热水。
“宋氏知道他们在谈吗？”
“对方没主动报告，所有会面也按保密协议执行，但优先购买通知送出后就瞒不住。”
“二十四小时内把估值、资金证明和协议全部备齐。”
“今晚做。”
第四家小股东的负责人姓邵，三年前投入九百万元，持有远恒新能源4.6%股权，连续两次增资都拒绝追加，持股比例被稀释过一次。
签约时，他问了一个问题。
“新股东会继续让远恒亏吗？”
乔安没有给虚假承诺。
“没人能保证公司立刻盈利，买方会推动核心专利商业化、审查关联费用，也会要求董事会公开完整经营计划。”
邵总看完交易协议。
“至少你们肯说准备做什么。”
他签下名字。
四家财务投资者的协议转让全部完成签约，合计持股16.1%。
宋氏的优先购买期分别起算。
第十天，前三笔交易全部完成交割，第四笔在等待期，二级市场累计持仓达到11.7%。
已交割股份与已持有股份合计2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