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七点十四分，季常发来一句。
“立案决定已签。”
沈南枝立刻问：“名单？”
“限制出境审批已通过，正在同步。”
韩述更新。
“车辆进入机场停车场入口。”
乔安看着时间。
“来得及吗？”
“系统同步需要多久？”
季常回复。
“边检终端按批次刷新，紧急名单走即时推送，正常几分钟。”
“他从停车场走到边检，也只要十几分钟。”
沈南枝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七点十六分，刘世宏的车进入国际出发停车区。
七点十七分，司机打开后备厢，刘世宏取出一只黑色登机箱。
七点十九分，韩述确认刘世宏进入国际出发大厅。
七点二十分，限制出境名单从经侦系统发出。
七点二十二分，边检管理系统收到数据。
季常没有立即说成功。
“还在等终端确认。”
七点二十三分，金融监管部门正式确认函完成签发，电子文件同步进入经侦案卷。
七点二十四分，刘世宏控制的两个境外账户及相关中转交易被依法采取紧急止付和冻结措施，第一笔已完成离岸的资金进入后续追查程序，剩余资金无法继续转出。
韩述把状态更新为账户受限。
“钱停了，人还在走。”
七点二十五分，刘世宏通过安检。
七点二十七分，他进入国际出发边检区域。
七点二十八分，季常发来消息。
“边检终端刷新完成，名单生效了，他过不去。”
沈南枝手里的笔终于落到白板上。
生效。
季常站在经侦协调办公室门外，手里还拿着三源交叉材料的副本。
朱检察官从办公室出来，把已经签发的立案决定递给书记员归档。
“边检那边收到名单了？”
“已经确认终端刷新。”
“机场经侦人员呢？”
“在出境通道等候。”
季常看了一眼手机，韩述的定位停在国际出发区域。
七点二十九分，协调办公室的值班电话响起。
工作人员接通后按下免提。
“江城机场边检报告，目标人员刘世宏已到达出境查验窗口，系统提示依法限制出境，现场正在核验身份。”
季常握着手机，没有给沈南枝发送消息。
核验完成之前，任何一个字都不算结果。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和工作人员确认编号的声音。
半分钟后，对面继续报告。
“身份已核实，刘世宏本人，限制出境措施有效，已告知其配合调查，现场经侦人员完成接管。”
朱检察官接过电话。
“相关物品依法登记，保障当事人权利，带回后按程序通知家属和律师。”
“收到。”
季常在沈南枝的对话框里输入四个字。
“拦截成功。”
沈南枝看到消息，白板上的时间停在七点三十分。
她没有立刻回复，先把那四个字看了一遍，又点开韩述的追踪界面。
金茂一号停在机场出境通道，状态从追踪中变成已拦截。
代号没有作废。
乔安走到白板前，拿过沈南枝手里的笔。
“现在可以画圈了。”
沈南枝没有把笔给她。
她沿着金茂最后一格画了一个完整的圈，把拦截两个字圈在中间。
“人留下了。”
乔安靠在桌边。
“钱呢？”
“尚未离岸的交易已经止付和冻结，已离岸部分进入追查，不能说全部追回。”
“至少他带不走剩下的。”
“还要等正式清单。”
韩述打来电话。
“机场现场反馈出来了。”
“说。”
“刘世宏到边检窗口递交证件，系统弹出限制出境提示，边检人员告知他依法配合调查，同一时间，他收到持牌银行发出的账户冻结通知。”
“他什么反应？”
“现场报告写的是，他把登机牌留在台面，转身配合经侦人员离开，没有发生冲突。”
“手机和行李呢？”
“已依法登记。”
“资金状态？”
“两个账户和关联中转交易已冻结，第一笔约三千万元已经完成离岸，后续需要通过跨境协查追踪，其余部分暂时停住。”
“回执全部保存。”
“已经存档。”
韩述在追踪面板上删除金色标记，只保留案件编号和已拦截状态。
“沈总，金茂一号还留着吗？”
“留着。”
“行，没白起名。”
电话挂断，乔安把桌上的冷水换成热水。
“现在能吃饭了吗？”
“你先回去，远恒明早还有补充备案。”
“你呢？”
“等季常。”
乔安没有再劝，把剩下的三明治放进会议室冰箱。
“吃的在这里，别让季律师回来以后拿家属服务收你加班费。”
会议室门关上后，沈南枝独自站在白板前。
二十六亿元违规担保，2.7亿元异常转移，六点十一分驶离金茂大厦，七点二十八分边检系统完成刷新，七点三十分拦截成功。
这场拦截没有私人关系，没有谁替她拦车，也没有人越过法律把刘世宏困在机场。
交叉比对报告、异常资金回执、经侦立案决定、限制出境审批、边检系统同步，五道程序一项不少。
法律走得不慢。
前提是证据等在路上。
晚上九点，季常发来经侦正式立案通知的回执编号。
“刘世宏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经侦已正式立案，明天开始讯问，朱检察官会推动金茂审计材料与沈氏案证据同步审查。”
沈南枝回复。
“收到。”
季常又发来一条。
“回家。”
“你呢？”
“案卷交接完就走。”
“汤还在。”
“林老师留的？”
“嗯。”
“那比讯问时间更不能耽误。”
沈南枝关掉会议室大灯。
夜里十点二十分，沈南枝回到公寓。
客厅没有开主灯，餐桌上的保温壶旁放着两只碗。
季常还没回来。
季常发来消息。
“立案程序全部完成，明天开始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