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打开电脑，把马三供词摘要、手机证据保全编号、昌维咨询资金记录和孙建明通联关系编成补充材料。
沈南枝看着省城两个字尚未出现在白板上。
“马三还没把上面的人说出来。”
“韩述会继续问。”
下午一点，讯问恢复。
韩述把昌维咨询的工商关系图送进讯问室，程某通过两家咨询公司和一家省城能源服务机构存在资金往来，昌维近半年的大额收入中，有三笔来源于省城。
“程某为什么找你？”
“我以前替他做过债务调查。”
“这次任务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钱多，要求严。”
“谁要求严？”
“程某。”
“他有没有提到更上面的人？”
“没有。”
“昨晚九点零三分那通电话说了什么？”
“问我进不进仓库。”
“还有呢？”
“让我找到东西以后别动。”
“谁的指令？”
马三看着桌上的工商关系图。
“程某说是老板的意思。”
“哪个老板？”
“顾伯庸。”
“顾伯庸在江城，为什么昌维咨询最近半年的三笔大额收入来自省城？”
马三没有接话。
讯问人员把第二组人员携带的旧城区地图照片放到旁边。
“这两个人不是你的团队，他们掌握柳条巷地址，你认识吗？”
马三第一次把目光移开了。
“没见过。”
“知道柳条巷十七号吗？”
“不知道。”
“知道F001吗？”
马三的下颌收紧了一下。
韩述透过单向观察玻璃看清了这个变化。
讯问人员没有继续追问F001，转回昨晚九点的电话。
“程某还说过什么？”
马三沉默了近三分钟。
记录设备的指示灯始终亮着。
他抬起头。
“有一次喝酒，他说漏过一句。”
“什么话？”
“老板的老板在省城，这个活不能出错。”
“老板的老板是谁？”
“不知道。”
“见过吗？”
“没有。”
“联系方式呢？”
“没有。”
“程某有没有说过省城哪家公司？”
“没说。”
“你为什么之前不交代？”
“这句话和我的活没有直接关系。”
“有没有关系，由调查机关判断。”
马三没再开口。
韩述在供述摘要最后加了一项。
老板的老板，省城。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韩述把第二版供词摘要发给沈南枝。
白板上，马三供词的箭头从顾伯庸延伸到昌维咨询，又从昌维咨询指向省城。
沈南枝在省城后面写了一个问号。
乔安站在白板旁。
“宋世成？”
“目前没有证据。”
“昌维咨询和宋氏有资金关联。”
“间接往来，不能替代指令来源。”
季常合上供词摘要。
“以线索同步朱检察官，不写推断。”
沈南枝点头。
“照这个口径。”
下午两点十分，季常带着补充材料进入朱检察官办公室。
朱检察官先看马三签字确认的供述摘要，又核对手机证据保全编号、通联记录和两笔资金支付凭证。
“马三确认顾伯庸是实际出资人？”
“确认，供述有记录，也有本人签字。”
“任务内容。”
“追踪陈立海、确认住址和接触人员、寻找旧文件，找到目标后等待进一步指令。”
“后续指令有没有具体内容？”
“尚未供述。”
朱检察官翻到顾伯庸的十六次通联记录。
“这个号码核验？”
“与顾伯庸过去商务登记和公开诉讼材料中留存的私人号码一致，后续可依法调取实名认证和基站记录。”
“孙建明呢？”
“作为清远协调人，与马三通联九次。”
“昌维咨询程某。”
“负责介绍任务和支付首款，资金路径有银行回执，原始流水需依法调取。”
朱检察官拿起钢笔。
“顾伯庸之前接受过问询，当时围绕沈望山案和财务凭证，今天这批材料涉及他指使他人非法追踪关键证人，性质不同。”
季常问：“可以正式传唤吗？”
“现有供词、手机记录和资金凭证构成合理怀疑，程序条件具备。”
朱检察官在传唤审批材料上签下名字。
“周一下午两点，通知顾伯庸到江城检察院接受讯问。”
书记员接过文件，录入系统并生成传唤通知。
季常拍下不涉及保密内容的回执编号，发给沈南枝。
“已签，周一下午两点。”
沈南枝在白板上顾伯庸名字旁写下周一。
乔安问：“等到周一？”
“周一是顾伯庸的时间。”
沈南枝放下笔。
“我们还没停。”
下午三点半，传唤通知依法送达到顾家老宅。
顾伯庸站在门内，手杖支着地面，逐页看完传唤事由和到场时间，在送达回证上签下名字。
送达人员完成程序后离开。
顾伯庸关上门，。
他把传唤通知放到客厅茶几上，拿起手机拨给郑律师。
“周一跟我去检察院。”
电话另一端问他这次涉及什么。
顾伯庸看着传唤事由中的陈立海三个字。
“马三被抓了。”
下午四点，韩述完成第二组人员地图的第一轮分析。
五个标记地址中，三个是陈立海过去登记过的旧住所，一个是他曾短期工作的维修站，最后一个是柳条巷十七号。
前四个地址都能从陈立海公开轨迹或外围关系中推导。
柳条巷推不出来。
那套房产早年登记在一家注销的小公司名下，陈立海做过看管人，没长期居住，也没有在公开资料中留下与十七号直接关联的记录。
韩述通过视频把结论说得很清楚。
“第二组不是跟着陈立海找到柳条巷，他们直接知道那个地址。”
沈南枝看着保险柜。
里面封着陈立海亲口交代的位置。
“知道F001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止陈叔一个。”
“对。”
“第二组资金呢？”
“其中一人的临时车辆由省城一家商务服务公司租用，租金通过第三方支付，账户穿了两层，目前只能查到与路某关联公司存在间接往来。”
“宋世成的神秘号码？”
“第一层身份在核验，现有资料不足以合并结论。”
“分开记录。”
“好。”
“第二组对F001了解多少？”
“地图圈了柳条巷，没有门牌，也没有F001字样，但他们没有沿着陈立海的公开轨迹排查，说明地址来自另一个源头。”
“十五年前的人。”
“可能。”
“可能两个字也别写进正式材料。”
韩述点头。
“写事实，柳条巷无法从陈立海公开轨迹推导。”
季常的消息在此时跳出来。
“刘世宏的律师会见结束，正式讯问重新开始，朱检察官在场。”
沈南枝回复。
“他快说了。”
五分钟后，季常发来一条。
“刘世宏愿意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