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嘛，刘哥和教练的经验肯定没错！”韩子鸣得到回应，更加来劲。
周云致没有接话，目光投向球场另一端，队长陈正阳正把赵磊和郑毅叫到一起，手指着战术板，面色凝重地交代着什么，大概是在强调中场防守的协同。
林哲和张子扬则在另一边进行着简单的传跑练习，两人的表情都有些沉闷，显然也对这种完全放弃中场组织、依赖长传冲吊的战术感到不适。
整个球队像一架强行装上沉重装甲的战车，看似稳固，实则再厚的装甲总有被击破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这套战术体系下，扮演着与自己特点并不完全契合的角色。
训练最终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结束。
队员们大多沉默着走向更衣室，气氛低迷，周云致收拾完器材，正准备离开。
却看到程征和沈薇对视一眼，一起走向了赵教练的办公室，他心中微微一动，悄悄的跟在后面，办公室里争论的声音不大。
“教练，我知道您的顾虑。”这是程征的声音，带着克制的说道：“我们不需要周云致变成组织者，我们只需要在相对安全的区域，给他一点点信任和空间。”
“安全区域？哪里安全？后场哪里安全？！”
“本方禁区弧顶到中圈这块区域！”程征显然早有准备，“在这个区域，对方前锋逼抢强度相对较低，空间也更大，我们不需要他传出那种撕裂防线的冒险球。”
“只需要允许他观察，选择最合理的、成功率最高的地面传球，交给就近接应的后腰或者边后卫，由他们来组织下一步！这比直接把球权踢还给对方，让我们刚喘口气就又要面对下一波冲击，要明智得多！”
“是啊，教练。”沈薇补充道，“数据显示，周云致在本方半场中圈以后的长传成功率90%，失误率极低，限制他的长传能力，我们失去的是最具威胁的进攻发起点。”
“如果在‘安全区’内给他有限的自主权，我们既能控制风险，又能显着提升由守转攻的质量和控球率，这本身就是对防守最好的帮助。”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周云致站在门外，他没想到，程征和沈薇会如此直接地为他争取空间。
许久，赵教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松动：“……数据是死的，球场是活的，你们不懂……罢了，明天比赛，再看吧。”
没有明确的同意，也没有断然拒绝，“再看吧”这三个字，对于一贯固执的赵教练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让步。
周云致悄悄退开，独自走出体育馆，秋夜的凉意瞬间包裹上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石令仪发来的信息。
石令仪：「周云致，训练结束了吗？一定很累吧？」
石令仪：「明天就要去客场了，别紧张哦！我相信你，不管教练让你怎么踢，你一定能做好的！」
石令仪：「等你凯旋！[加油!]」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文字，能想象出她清脆且充满活力的声音，那些训练场上的憋闷，在这一刻，都被这简单的几句话悄然抚平。
他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回想起石令仪在跑道上的眼神，她为了零点几秒的突破，那种纯粹的、不顾一切的拼搏，那么自己呢？难道就要在规则的束缚下，彻底放弃自己的足球吗？
不，教练的“稳”是基石，是球队生存的哲学，他会尊重和理解，可是理解不代表认同。
足球在他心中，从来不只是计算概率的游戏，它应该有风驰电掣的反击，有电光火石间的灵感迸发，有在绝境中敢于亮剑的勇气。
那种在球场肆意奔跑、凭借直觉、洞察力和创造力掌控比赛的自由感，才是他热爱这项运动的初心。
所以。
在必要的时候，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助球队。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周云致：「刚结束，不累。」
周云致：「嗯，我会的。」
这个会字意义丰富，他会严格执行教练的防守纪律，会在防守中做出最合理的判断，也会抓住机会，向所有人证明，他的能力与球队战术并非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