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末，早上的数学课，周云致支着下巴，目光呆呆的盯着黑板，思绪却是回到了周末的田径场上。
石令仪冲刺时的侧脸，手握银牌看向他时的笑容....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他能感觉到和石令仪之间的交谈更自然了，两人偶尔对视时也会心照不宣的微笑。
是他自身心态的转变？还是那条在他心里，朋友或朋友之上的界线更模糊了？
内心不停的怂恿他向前踏出那一步，哪怕明知可能“越位”。
下课铃响，石令仪走到身旁，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着问他：“喂，周云致，下午训练加油啊！要去客场了？”
“嗯，明天出发。”周云致边说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留意她今天扎头发的皮圈颜色。
“一定没问题的！上次那个助攻，帅呆了！客场也再来一个！”
看着她的笑容，周云致也由衷的微笑，低声道：“好，我试试。”
这个“试试”，在他下午踏入训练场，感受到那凝重气氛时，立刻变得沉重起来。
赵教练背着手站在场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让大家热身，而是将所有人召集到战术板前。
“都给我听清楚了！明天，去东山中学他们的主场！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赢了第一场，尾巴翘上天了！觉得靠进攻就能解决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周云致脸上停顿了一瞬。
“我告诉你们，错了！大错特错！客场比赛，和主场完全是两回事！对方的场地、球迷，甚至裁判，都不会站在我们这边！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防守！守住那一球的优势！”
他用力敲打着战术板，上面用记号笔画满了防守阵型和各种箭头。
“所以，战术只有一个字——稳！”他是用吼的，“后场拿到球，别给老子想那些花里胡哨的！第一时间用最简单最安全的方式，把球处理出去！大脚解围，开向边线，直接踢上看台，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半场，尤其是禁区前玩火！”
他猛地转向后卫线，对着刘铮和周云致喊：“刘铮，周云致！你们是防线的核心！给我像钉子一样钉在位置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前插！周云致，特别是你！把你那些长传直塞的心思，给我收起来！在客场，你那套行不通！一个失误，就是万劫不复！听见没有？”
“听见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回荡。
周云致抿紧了嘴唇，没有出声。
接下来的最后一次分组对抗训练，周云致老实的做好防守职责，还有各种干净利落意义的解围。
“漂亮！子鸣，看到没有？就要像周云致这样，果断！”赵教练甚至拿他当起了正面教材。
周云致心里一阵无语...
陈正阳看到周云致的表情，跑到他身边，低声快速说道：“忍一忍，小子，客场苟一点不丢人，先晋级再说。”
他拍了拍周云致的后背，眼神里是理解，也带着无奈。
周云致知道他们说得都有道理，可是足球真的这么简单吗？
死守真的能守住胜利吗，教练执教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是固执吗？还是缺乏对球员的信任？
其实开学到现在两个月了，周云致观察到现有的主力球员能力都不低，战术如果能发挥每个人特点的话，进全省16强应该没有问题。
运气好的话突破到全国大赛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受制于战术，能进到第二阶段估计教练祖上积德了。
训练间隙，周云致靠在场地边的铁丝网上，拧开一瓶水，默默地喝着。
韩子鸣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由衷的佩服：“云致，还是你厉害！刚才那几个解围，又高又远，太稳了！就该这么踢！”
他瞥了一眼韩子鸣写满“求认可”的脸，心里一阵无力，这个单纯的大个子。
“嗯。”他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不想向韩子鸣解释他内心的挣扎，理念的不同，就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